苏若楠的话音落下,在场众人皆是恍然,瞬间明白了其中渊源。
有了这层亲戚名分,沈砚便不再是无依无靠的孤童,背后实打实多了苏家支撑。
苏若楠目光诚恳。
“他年少失怙,家中再无长辈庇护,又是潜心读书的性子,不谙俗世纷争。
往后村里日常,还劳烦诸位长辈多多照拂一二,莫让小人欺他孤弱、扰他读书。
但凡有琐事纠纷、邻里滋扰,还望诸位秉公调和,我苏家感念在心,日后必有答谢。”
一番话落落大方,既亮明了亲戚身份,杜绝了旁人随意欺凌算计沈砚的心思,又给足了乡老、里正面子,稳稳攒下人情。
里正与乡老们听罢,纷纷点头应下,心中已然有数。
如今沈砚不仅有乡规文书保全了家产,还有苏家这门亲戚撑腰,往后村里再没人敢轻易上门拿捏、滋事侵扰。
之前沈老实两口子敢那么做,说白了还不是欺负沈砚孤身一人吗。
灵前香烟袅袅,沈砚立在父母灵前,清清楚楚将她这番周全的安排听在耳朵里,也牢牢刻在了心底。
诸事安顿妥当,灵堂肃穆规整,邻里乡老也尽数散去。
苏若楠没有多做逗留,嘱咐弟弟松崽和谢辞留在沈家,帮衬沈砚打理丧事后续。
她则带着随行下人,辞别众人,缓步踏上归家的路途。
四下无人之时,脑海中的系统悄然浮现疑惑,不解她的安排。
苏若楠坐在骡车里,目光沉静望着前方蜿蜒的乡间土路,心底轻声回应。
“我留下两个小的,就是特意为沈砚撑腰。
沈砚处境太特殊了。
他年纪尚幼,堪堪十四岁,父母双亡,无亲长庇护,孤零零守着一份家业。
虽说考中了童生,也算入了读书人的门槛,可童生功名低微,分量太轻,护不住自己,也镇不住旁人觊觎的心思。
他不是温景行那种秀才老爷,没有立身功名,终究是底气不足。”
“那你怎么不留下来。”
系统疑惑,别以为它不知道,宿主就是喜欢好看的。
“我是女子,终究不便,更不好时时插手他的家事纷争,太过张扬,反倒会落人口实,惹人闲话,徒增是非,帮不了他,反而拖累他的名声。”
提到这些,如今苏若楠也是从容,她可不是逃荒那时候莽撞的人了。
“可我两个弟弟与他年岁相当,同为读书人,脾性相合、身份对等,日日相伴帮衬,既能消解他满心戒备、孤傲疏离的性子,让他不至于孤身熬苦、无人搭手,也能对外立起门面。”
村里人心复杂,向来欺软怕硬、欺孤凌弱。
从前沈砚没有人撑腰,叔婶都敢上门夺产伤人。
“如今有松崽和谢辞在,一个是武力全开,一个小小年纪八百个心眼子,想来一般事儿都能应付。”
村里人看在苏家的颜面,知晓他并非无依无靠的孤童,便不敢再随意上门拿捏、欺凌滋事。
苏若楠今天替他保住家产,留下弟弟为他撑起底气,才是治本。往后他安心读书,才能真正安稳无忧。
“宿主,他是沈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