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依旧清冷无波,但却多了丝担忧。
林书砚静静的看了虞问舟片刻,清亮的杏眸染上了温和的笑意:“嗯,弟子回来了。”
林书砚说着,越过玄玉板路,朝虞问舟跑去,许是雨夜玉路湿滑,也许是太累了,林书砚竟忽然脚下一滑,直直往前摔去,好在一道温凉的灵气骤然涌向他,将他托举起来,眨眼间,他便站在了虞问舟的面前。
虞问舟从怀中掏出一方淡蓝色帕子,倾身为他拭额头细汗,他眉头微蹙:“怎得出了这么多汗?雨天路滑,要仔细着走。”
林书砚微微一愣,后知后觉地现,原来他也出了那么多细汗啊。
林书砚抬眸看向近在咫尺的虞问舟,声音极轻:“裴昭宁死了。”
虞问舟捏着帕子的手微顿,继续为少年擦汗:“师兄没为难你吧?”
自天边第一道惊雷响起,虞问舟便知那偷跑的少年去了哪里。
林书砚摇了摇头,望着虞问舟道:“师尊不质问弟子为何要单独行动?”
虞问舟细细擦完少年额头的细汗,这才轻声道:“师兄知道,我是半妖。”
师兄最是讨厌半妖,这些天师兄明显躲着他,他不去,就不会看到师兄那厌恶的眼神,他知道,弟子这么做,是为他好。
林书砚却摇了摇头,抬手抓住他欲抽回的手,在虞问舟错愕的目光下,脑袋轻轻一歪,用脸颊贴着虞问舟的掌心,声音清浅:“他们太肮脏了,不配师尊出手。”
林书砚这般说着,杏眸微合,用脸颊轻轻蹭了蹭那干净微凉的掌心,方才的惶恐、不安、恶心的情绪,似乎在这宽大的掌心下,变得平静。
是安心。
第116章被雷劈了
虞问舟垂眸看着面前的少年,昏黄的烛光下,少年侧脸被映得柔和清透,鬓边碎泛着浅暖柔光,下颌线条干净利落,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在眼下投出浅浅一片阴影。
不知是手心被少年蹭得痒,还是被少年脸上的热意烫到,虞问舟指尖微微蜷起,清冷的眸色沉沉荡开几分不易察觉的波澜。
虞问舟想抽回手,但想到方才林书砚走路快摔倒的模样,修仙者身形本就很稳,玄玉阶再怎么湿滑,也能稳稳越过,更何况…林书砚回来的时候额头布满细汗,端的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虞问舟这般思索着,垂眸看着面前的少年,声音很轻,带了丝迟疑:“你在…不安吗?”
林书砚动作微顿,他抬眸看向虞问舟,漆黑的杏眸在微弱的烛光下,勾勒出虞问舟的身形,他轻轻松开虞问舟的手,脑袋微微低垂:“是有些。”
“在怕些什么?”
林书砚听着耳边淅淅沥沥的雨声与天际沉闷的惊雷,声音闷闷的:“弟子…也不知。”
其实他知道,自那日梦境结束,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害怕什么。
他怕自己留不住虞问舟。
而虞问舟只当林书砚是害怕被大师兄追问底细,他轻轻抬手,停在林书砚的丝间,声音清浅:“别害怕,你不想说的,谁都没法逼问你。”
林书砚:?
他同师尊应当不在同一个话题吧?
方才涌起的悲伤成功被虞问舟岔开了,林书砚感受着脑袋上轻柔的掌心,有些郁闷的抬头:“今日我杀裴昭宁,师伯没有半分反应,想来药宗已然放弃了裴昭宁。”
其实裴昭宁活着这些天,林书砚一直想找机会弄死他,毕竟闻止背靠假天道,不知他能对这个世界用什么权限,而沈洛之又迟迟不肯定罪,药宗此刻也来拜访,林书砚差点以为沈洛之要被劝动了。
其实当时沈洛之赶来时,林书砚是有些紧张的,但看到沈洛之并未阻止什么,到底是松了口气。
虞问舟收回手,望了眼天边渐渐弱下去的闷雷,声音极轻:“宗门利益至上。”
林书砚轻声道:“师尊不好奇我同虞家说了什么?才让他们对药宗施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