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书砚挑了支狼毫,轻点墨迹,声音平淡无波:“上清虞家虞星河。”
……
正午时分,日光穿过云雾,轻轻落在庭院里,金色光影漫过月桂枝桠,洒在树下的池塘上,波光粼粼的水面上,纸舟轻轻晃动着。
林书砚推开门,先是往院子里望了眼,空无一人,他眸光微顿,缓步走向隔壁,轻轻敲了敲门,没反应。
“师尊?”
林书砚又敲了敲,还是没人应他。
【啧,叫你闲的没事躲着虞问舟,现在好了吧,人家出去不喊你。】
林书砚抿了抿唇,懒得理系统,直接沿着廊下阶梯,跨过玄玉制板路朝外走去,刚走到门前,门忽然从外被推开了,林书砚愣了一下,而站在门外的虞问舟也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自己刚一开门,林书砚就站在他面前。
虞问舟垂眸看了眼手中的食盒,又抬眸看向林书砚额前微乱的碎,下意识问道:“要出门吗?”
林书砚还未回答,虞问舟就将食盒递了上去,轻声道:“把这个带上吧?”
第1o9章师尊做的糖葫芦
“这是什么?”林书砚接过食盒,指尖轻挑,掀开一个口子,借着光往里望去,里面正静静躺着几根晶莹红润的糖葫芦,裹着透亮糖衣,在正午日光下泛着温柔光泽。
林书砚微微一愣,抬眸看向虞问舟,后者轻咳一声:“先前答应你的。”
【不是,真做啊?】
虞问舟垂眸看着林书砚,声音清浅:“这些都是熟透的灵果,不会涩口。”
林书砚指尖微颤,许是阳光太烈,他竟觉得耳根有些烫,他垂眸,轻声道:“所以…师尊方才是去为弟子做糖葫芦?”
虞问舟颔,素来清冷的眸子被鎏金色的柔光染上一层暖意:“第一次做,糖衣易化,带着路上吃。”
林书砚看向虞问舟,似乎被那层暖意烫到一般,捏着食盒的手微微紧,他轻轻侧了侧身,声音清浅:“弟子不出去,方才…弟子便是要找您的。”
“找我?”虞问舟瞧着弟子颇为拘谨的模样,迟疑片刻,越过门栏,踏过玄玉板路,走向月桂树旁的小亭子,少年紧随其后。
“可是修炼遇到瓶颈?”虞问舟落座,轻轻抬手,示意弟子坐他旁边。
林书砚缓缓落座,将食盒放于温润的玉案上,庭院清风徐徐吹来,将他脸上的热意吹散了些,他轻轻摇了摇头,一脸正色:“裴昭宁要来了。”
裴昭宁……
虞问舟眸光微顿,他刚想问林书砚是如何得知,随即便想到弟子曾给裴昭宁一枚冰牌,里面许是放了法印。
林书砚用手肘撑着玉案,单手撑着下颌,目光落在掉落于玉案上的月桂花,眸光微凝:“裴昭宁此前去了趟桂京,也不知同闻止碰面了没,若是碰面,闻止应该不会让裴昭宁过来。”
虞问舟眸光微动,少年虽然说的模棱两可,但他还是听懂了其中的门路,他轻轻抬手,将食盒顶盖拿开,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感情:“许是…他自己非要过来呢?”
林书砚微微一愣,虞问舟垂眸,拿起一根糖葫芦,递给林书砚,声音清浅:“裴昭宁最厌恶的,便是半妖。”
林书砚沉默着接过糖葫芦,裴昭宁讨厌半妖,在修真界并不是什么奇事,毕竟当年他父亲干的事可谓名动修真界,当年裴昭宁的父亲爱上了一只妖,就抛下了裴昭宁的阿娘,裴母因此悲痛欲绝,自我了断,而裴父在五年后却将那妖女和一只尚是孩童的半妖带了回来。
修真界人人在传,许是天道看不下去,裴父没活多久就去了,他离开后,那妖女和半妖在宗门寸步难行,日日以泪洗面,没过多久,也跟着去了。
可林书砚却知道,裴父和那妖女及半妖,是被裴昭宁暗中弄死的,而裴昭宁此生,最讨厌的便是半妖,若是闻止告诉裴昭宁,虞问舟是半妖的话…那裴昭宁确实是难以坐住,在原来那层时间线里,裴昭宁知道虞问舟是半妖后,隔天就带着腐仙蛊上门了。
如今能忍这么多天,估计在思量着如何做,才能将虞问舟拉下高台。
林书砚捏着糖葫芦,眉头微蹙,细细思索着,若裴昭宁知道虞问舟半妖一事,那么自己是否有疏忽的地方,裴昭宁的所有后路是否被死死挡住。
虞问舟看着面前眉头紧锁的少年,声音清浅:“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