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问舟转身,清冷的眸子落在林书砚身上,声音清浅:“心魔…散了。”
林书砚:?
不是…他应该没离开多久吧?
林书砚微微一愣,似乎没反应过来,虞问舟伸手,轻轻拂去林书砚头上不知何时掉落的月桂花,声音轻得像落在雪上:“林书砚。”
骤然被唤全名,林书砚脊背猛地一僵,当即站直身子,恭恭敬敬地抬眸看向虞问舟:“弟子在。”
虞问舟见他这般紧张的模样,竟是轻轻笑了一下,眉眼间的冰雪像是化开了几分,温声道:“谢谢你。”
林书砚微微一愣,这是他第一次见师尊这般展颜,素来清冷的凤眸微微弯起,像雪峰上千年不化的积雪被暖阳融开,细碎的温柔自眼底漫开,轻轻落在林书砚身上。
林书砚连忙垂下头,耳边碎下,耳根微微泛着浅红,呼吸都忍不住放轻了些:“弟子…并未做什么。”
虞问舟摇了摇头,转身望向池塘中央还在漂浮着的小舟,眸光温和:“你在,便好。”
四个字很轻,轻得像风,却重重砸在林书砚心底,林书砚愣愣抬头,看向虞问舟的背影,依旧清冷淡漠,但似乎…同往常来说,少了些什么。
清凉的风轻轻卷起,落桂纷飞,池塘里的纸舟静静漂浮,落日将两道人影拉长,轻轻刻在这鎏金的暮色里。
……
沈洛之此去望城,并未耽搁多久,隔天便回来了,他并未回主峰,而是先跑到雪峰,主殿的门并未关,沈洛之刚踏进去,便现虞问舟正静坐在窗边的软榻处,手中捧着一卷泛黄的古籍,指尖轻轻搭在书页的边缘,神情专注而自然。
沈洛之自顾自地坐在他对面,手中折扇半开,开门见山道:“那俩药人,你放的?”
虞问舟将古籍合上,搁在桌角,声音清浅:“师兄可是解决了?”
沈洛之手肘支着案几,揉了揉有些疼的脑袋:“那些世家有些难缠,好在小六机灵,从城外那几具焦尸里,选了两具撒了药末,糊弄过去了。”
虞问舟微微颔:“那云茹那伙人呢?”
说起他们,沈洛之眸光一寒,声音冷然:“昨天刚处理完,她那哥哥…似乎不能修炼,这些年一直依靠着药人续命。”
虞问舟指尖微顿:“不能修炼?”
沈洛之颔:“是个杂灵根。”
虞问舟了然,沈洛之眉头微蹙:“不过…书砚有些奇怪。”
“怎么了?”
沈洛之将折扇轻轻抵在下颌处,眉头微蹙:“他同小六的人偶说,届时我来了后,让我不要宣传黑市拍卖行东家的死讯,你说…你那弟子是不是同黑市拍卖行有关系?”
在沈洛之的认知里,林书砚最初就是个孤魂野鬼,这些年虽一直护着虞问舟,但到底来历不明,而且…一直潜伏在问舟身边,沈洛之难免多想。
虞问舟显然也想到当时在古林时,少年拍着小吉脑袋,交代这些事的场景,轻轻摇了摇头:“他不会害我。”
沈洛之:?
不是,这话怎么跟小六说的一样?当时他从木偶嘴里听到那些话,也这般怀疑,谁知胥纥来了句:“他不会伤害问舟。”
就去了趟上清,林书砚给他俩喂药了?
罢了…
林书砚的性子,敬爱问舟都来不及,何提害问舟?
“话说…书砚呢?”
“在隔壁,吸收万年冰髓。”
沈洛之摇扇子的手微顿:“你把万年冰髓给他了?”
“我现在也修炼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