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夜怎么想起到贫道这里来了?可是那茶灵出了什么事?”
君澜垂下眼,避开了她的目光。
“贫道猜也是。”练蓝元君笑了笑,“你那性子无事不登三宝殿,若不是这茶灵出了岔子,你怕是一百年也不会来石头山看贫道一眼。说说吧,那茶灵怎么了?”
练蓝元君走到鸿雪洞前的巨石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君澜过去坐。
君澜走过去坐下,半晌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她问我为什么要救她。”
练蓝元君随即笑了笑,“她倒是会问。你怎么答的?”
“我答不上来,”君澜说,“或者说我不知道该怎么答。”
“君澜上仙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练蓝元君打趣道。
“她问我救她是否有私心?我救她本就是为了我自己,所以我不好意思承认,便只能落荒逃回,不敢给她答案,也不想欺骗她。”
“你救她,是贫道的提议,是贫道让你救的,你倒也不必心虚自惭。”
练蓝元君转过脸来看着君澜,目光雪亮。
“今夜你既然来了,贫道就把话说开。”
练蓝元君起身,走到那株枯死的茶树旁,围着它转了一圈,
“这株茶树,在这鸿雪洞前,陪了贫道三百年了,
它从三百年前就生了灵识,
在生出灵识前,它只是石头山上的一株野茶,
生在鸿雪洞前的石壁里,
靠着山间的雾气、石壁上渗出的泉水,
以及偶尔从云层遗漏下来的日光,
一点一点存活、生长,长了一百年,终于长到如今的一人高,
又过了一百年,终于修成了灵识,
那时候它不会说话,不会化形,什么都不懂,
懵懵懂懂感知这世界,
春天的风、夏天的雨、秋天的寒露、冬天的冰雪,
以及那些偶尔上山来的采药人、樵夫、香客…
它最喜欢那些跑山上来的调皮孩子,
摘野果、掏鸟窝、捉迷藏,野蛮的,自由自在的,
它看着那些孩子在石头上爬来爬去,爬上爬下,听着他们嘻嘻哈哈的笑声,
觉得这个世界真好。
它早已把那些孩子当成了自己的最好的朋友,
也是唯一的朋友,
可是后来有一年,山下的村子闹了瘟疫…”
练蓝元君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
“那是一种很烈的病,人们管它叫麻疹,
专找孩子,染上的孩子先是热、咳嗽,
然后浑身起疹子,等到疹子溃烂、化脓、流水,
不过三五日,人便没了…
“村里的郎中试遍了所有的方子,都治不好,
孩子们的爹娘就跪在庙里求菩萨显灵,
可是菩萨不显灵,
又去道观里求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