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也不想让臣继续把持朝政,他比您聪明,没有自己动手,
而是偷偷去请了一个很厉害的道士。
那个道士确实有些本事,差一点就伤到臣了。”
施舍停下脚步,侧过头来看武宗,嘴角那丝笑意意味深长:
“就差了那么一点。后来先帝就驾崩了,您就登基了。您以为是您的命好,是老天爷选中了您?”
他又走近了一步:“是臣选中了您。”
再一步:“因为臣需要一个听话的皇帝坐在这个位置上,替臣打理那些臣懒得打理的琐事。”
施舍停在武宗面前,重新俯下身,两只手撑在龙椅扶手上,与武宗四目相对。
这个距离,武宗终于看清了他眼里的东西。
那不是人的眼睛,瞳孔是竖着的,像蛇又像猫,虹膜的颜色是一种暗沉的金色,像融化的金属凝固后的模样。
“臣让您当皇帝,您就是皇帝。臣不想让您当了,您就是什么都不是。”
武宗的眼睛红了,不知是恐惧还是愤怒,还是两者兼有。
他的嘴唇剧烈哆嗦着,最终挤出一句含糊不清的话:
“朕……朕乃九五之尊……”
“九五至尊?”
施舍重复了一遍,嗤笑出声,
“陛下,您这个九五之尊在臣眼里,跟街边那个要饭的叫花子没什么区别。
他靠别人施舍过日子,您靠臣施舍过日子,本质上是一样的,只不过他要的是馒头,您要的是龙椅。”
武宗的脸上闪过一阵青一阵白,他的手在椅子扶手上攥紧:
“施舍!你就不怕……不怕……”
“臣怕您什么?”
施舍饶有兴味地等着他说下去。
武宗说不出话来,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手里确实没有任何能拿来威胁施舍的东西。
兵权?
那是施舍替他握着的。
财权?
那是施舍替他管着的。
朝堂上的官员,有一半是施舍的人。
他名义上是皇帝,可是天下没有一件事是他能做主的。
施舍看着他的表情,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陛下终于想明白了。”
他拍了拍手,像是拍掉什么灰尘:
“臣本来没打算这么早跟陛下摊牌。
您想养军队,臣就让您养着,反正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您想搜刮富商充实国库,臣也由着您去,
反正银子最后都是要进臣的口袋。
臣觉得陛下折腾够了,
累了,
自然就会消停了。”
他的声音忽然冷下来:
“可陛下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去动郑柱。”
武宗浑身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