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坤哥竟然真的只是喝酒,他亲手给两人满上,端起自己那杯一饮而尽。
司野是小辈,也端起杯子干了,极有眼力见儿地倒上了第二杯,且自己那杯的酒面要高出半个指节。
妖魔鬼怪见得多了,场面话自然张口就来,他碰了一下坤哥的杯子:“坤哥,我敬您,我从小没什么长辈,您算一个,要是没您的教导,我还不知道在哪片山头上捡垃圾呢。”
他说的情真意切,拳拳感恩,倒衬得坤哥那点龌龊心思上不了台面了。
“咳,那个……”坤哥干咳一声,好半天才找回点高深莫测的感觉,“也算你自己悟性好,我这人就是有教无类。”
还懂得说成语,司野在心里冷笑一声。房间内a1pha的信息素越浓郁,他毫无察觉,只低头做出一副驯顺模样:“坤哥说的我都记在心里,您这样的大哥我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第二个了。”
眼看话题往桃园三结义的方向狂奔,坤哥方才那阵想把这小子彻底占为己有的念头也冷静了下来。他搓着司野摸出来的那两包白色粉末,干脆坐实一个热衷扶持后辈的大哥形象:“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具体种类看不出来。”司野说,“但总归是白面之类的东西。”
坤哥点点头:“你是个聪明孩子,有些事应该看出来了,这东西你哥我也刚刚接手,但西城绝不是市里第一家开始做的,大家都在摸石头过河的阶段,能摸到金子还是钻石全凭本事。”
“你小子是有大志向的。”坤哥揽着他的肩,像是亲兄弟那般,“驴二那个蠢货心里没数,让人磕死了,我相信你能比他干得好。”
原来这东西驴二是知道的,甚至也掺了一脚,怪不得当时那么紧张,司野木着脸,脑子却转得飞快,西城装潢精致,酒水和开台价格都比外面低不少,是因为有其他盈利的大头。
他忽地站起来,转身在桌边就要跪下去,坤哥下意识伸手扶住他,皱眉道:“你这是干什么?”
司野单膝跪在桌边,低头咬了咬嘴唇,艰难道:“我知道坤哥有心给我机会,但我不论是年龄还是阅历都有不足,一是怕坏了坤哥的买卖,二是我家里母亲重病,需要人陪床在侧,我有些害怕……”
只凭一把短刀就能干翻七八个a1pha的少年,垂眸跪在这里,脖颈弯出一个脆弱的弧度,真情实感地告诉自己他害怕,坤哥硬是把剩下的话噎了回去。
但凡他跟自己掰扯利益风险,事后回报,坤哥觉得自己都不会无言得这么狼狈。
“行了,不做就不做,我还能逼你不成?”
一晚上两个目的都没达到,坤哥有些烦躁地摆了摆手:“滚出去吧!”
司野二话不说,把桌上的残酒一饮而尽,站起身就往外走。
当天晚上,坤哥叫人给他送了个刚成年的beta男孩上来,把人从默默忍耐,弄到破口大骂,再到流泪求饶,总算泄了这股下不去的邪火。
司野出去后,无视了一帮探头探脑等着打听消息的人,没回休息室,去前厅找了张卡座坐下了。
时间刚过十二点,正是魑魅魍魉最兴奋的时候,司野盯着鬼影幢幢的舞池,抽完了身上所有的烟,脑子里仍是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忽然,他瞳孔一缩,在一群鬼影里看到一个与众不同的人。
他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任亦,而且还是这副尊荣容——任亦穿了一件缀满亮片的荧光绿吊带,小皮短裤,渔网丝袜拉到大腿,在舞池里扭腰送胯,已经骚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要不是司野眼神儿好,真不能把他跟前段时间见到的记者联系在一起。
他冲进舞池,揪住肩带把人拽了出来,任亦下意识夹着嗓子嗔怪道:“哎呀,谁啊……”
一回头,也愣住了。
五分钟后,两人相对无言坐在卡座里。司野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先闻到一股幽然甜腻的暗香,再看看任亦一脸娇俏的样子,倏地反应过来,丫竟然是在装omega。
身为beta,司野自知在体型上不如a1pha那些肌肉怪物,但从没想过把自己划分到omega的行列,身上前仆后继地立了一层白毛。
“小野哥~”任亦伸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司野头皮炸,忍着跳起来的冲动按住他:“你来这里干什么?”
“好多人盯着你呢。”任亦趴在他耳边说道,“别露馅。”
司野只能忍着白毛汗,让这骚人趴在自己身上,却怎么也做不出迎合的动作。他压低了嗓音:“不是跟你说过别再掺和这里的事。”
“今天那个人死了,是吗?”任亦轻声问道。
司野觉得这人简直是只乌鸦,哪回死人都能看见他,没什么好气:“跟你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