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芊芊哭着跑出去后,偌大的书房里,一瞬间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枯枝的声音。
那份因争执而起的喧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抹去,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尴尬和沉默。
江月凝面色如常,仿佛刚才那场闹剧不过是戏台上演砸了的一出戏,与她这个看客无甚相干。
裴砚声的目光,却像被钉子钉住一般,死死地锁在她身上。
他方才维护她的话,是脱口而出,是本能,是他压抑了太久的情感在冲动下的决堤。
他以为,她至少会有一丝动容。
可她没有。
她的眼睛里,依旧是那片他怎么也走不进去的,冰封的荒原。
“账册就在那里。”江月凝打破了沉默,指了指桌案,“侯爷若是没有异议,便请用印吧,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她说完,福了一礼,转身便要走,没有半分留恋。
那份决绝,比方才裴芊芊的哭闹,更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地扎进了裴砚声的心里。
他想开口留住她,想解释,想问她,难道我为你做的,你都看不到吗?
可看着她冷漠的背影,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变成了一片苦涩。
他知道,现在无论他说什么,在她听来,都不过是又一次的算计和权衡。
江月凝一回到凝霜院,便看到少年黑着脸等在门口。
“他没为难你吧?”少年一见她,立刻上前,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生怕她受了半点委屈。
“没有。”江月凝摇了摇头。
她不在意了。
一颗被伤透了的心,不在意那些了。
她如今,只想早日了结这一切,远远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
“你说什么?二哥他……他为了那个贱人,把你骂哭了?”
长宁公主的屋子,听完裴芊芊添油加醋的哭诉,她“啪”地一声将手中的茶盏摔在地上,满脸的不敢置信。
“可不是嘛!”裴芊芊一边抽泣,一边告状,“公主殿下,您是没看见,他们俩在书房里,拉拉扯扯,衣衫不整的!我一进去,二哥就护着她,还说……还说我再多管闲事,就要禁我的足!他心里根本就没有您!”
“衣衫不整?”长宁公主抓住了这几个字眼,一张俏脸气得通红,“好啊!好你个江月凝!本公主还当她是个贞洁烈女,原来也是个不知廉耻的狐媚子!大白天的就在书房勾引男人!”
她越想越气,自己堂堂一个公主,纡尊降贵住进侯府,裴砚声对自己却日渐冷淡,原来根子都在江月凝那个贱人身上!
“不行!我得去找她问个清楚!”长宁公主说着,提着裙子就要往外冲。
“公主!公主您别冲动啊!”裴芊芊连忙拉住她,“您现在去找她,她身边有那个小的护着,您讨不到好的!”
长宁公主被她这么一提醒,也冷静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