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以后,凝霜院的门,便对定安侯关上了。
第二天,裴砚声没来,但王伯来了。
他提着大大小小的食盒,身后跟着一溜捧着锦盒的丫鬟,在凝霜院门口被拦了下来。
拦他的是两个面生的亲兵,身材魁梧,神情冷峻,是少年从自己亲卫里调过来的。
“王伯,我们将军有令,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内。”
王伯陪着笑脸:“这位军爷,行个方便,老奴是奉侯爷的命,给二夫人送些滋补的药膳和新得的料子……”
“我们夫人不缺。”绿竹从院里走了出来,冷着脸,“王伯,您请回吧,这些东西,我们凝霜院受不起。”
说完,她无情关上了院门。
王伯在门口站了半晌,只能叹着气,带着人回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裴砚声像是跟凝霜院杠上了。
人进不去,东西却源源不断地送来。
第一天是千年的人参,东海的珍珠。
第二天是江南新贡的锦缎,西域的宝石。
第三天是前朝名家的字画,罕见的孤本。
……
这些在外面足以引起轰动的珍宝,到了凝霜院,却像是扔进了水里,连个响声都没有。
“又送来了?”少年靠在廊下,看着绿竹指挥下人把那些东西都堆到角落的空屋里去,撇了撇嘴,“他这是把阿凝当什么了?用金银珠宝就能收买的女人?”
江月凝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本书,对外面的一切充耳不闻。
那些东西,她一眼都未曾看过。
她只是淡淡地对绿竹说:“堆不下就拿出去卖了,换成银子,分给院里的下人。”
这话传到裴砚声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书房听取暗卫关于宫中纵火案的汇报。
他捏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茶水晃了晃,溅到手背上,有些烫。
“都卖了?”他问王伯。
王伯低下头:“是……二夫人说,堆着占地方。”
裴砚声沉默了许久,挥了挥手:“知道了,你下去吧。”
他看着窗外,院子里的海棠开得正好,他却觉得眼前一片灰败。
他想不明白,他到底哪里做错了。
他给了她侯府主母的尊荣,也给了她旁人艳羡不来的富贵,他为了他们的未来,在朝堂上如履薄冰,步步为营。
他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她吗?
为什么她就是不懂!
这天,赵氏把两个儿子都叫到了慈晖堂。
“你们俩,到底想闹到什么时候!”赵氏一拍桌子,满脸怒容,“一个把院门一关,当起了土皇帝,谁都不让进!另一个,天天拿金银珠宝往里砸,当是听响呢?你们把定安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少年吊儿郎当地坐着,没说话。
裴砚声面无表情:“母亲,我只是想让她明白。”
“明白什么?明白你有多财大气粗吗?”赵氏气不打一处来,“砚声,你去看过月凝没有?”
“她不让我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