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刚赶回警局,陈浩便快步迎了上来。
“周队,游德山自了。”
苏予宁脚步猛地一顿,眼底掠过一抹错愕。
送叶知秋上警车后,她折返回别墅,本想找游德山将案子彻底了结。
却被告知游德山半小时前刚从钱宅离开,没想到竟是主动走进了警局。
还没等她开口追问,陈浩脸上便浮起一层淡淡的难色。
“苏姐,他现在就在审讯室。他希望审讯他的人,是你……”
苏予宁对这个要求已经见怪不怪,她苏吧啦在犯人堆里向来很有名。
“可以,我去见他。”
厚重的隔音铁门被推开,冷白的顶灯直直落下来,游德山端正坐在审讯椅上。
身上还是那套恒久不变的长袖燕尾西服。
他是少见的来到审讯室没有崩溃嘶吼或刻意演戏的嫌疑人。
不像身陷囹圄的嫌疑犯,倒像是坐在寻常房间里安静等候的长辈。
抬眼望来时,眼神带着慈祥和解脱的平和。
苏予宁反手推上门,视线下移,落在他摘了手套的手上。
指尖往手臂内侧延伸进袖口深处,隐约透出大片深浅交错的烧伤的疤痕。
和她猜想的分毫不差。
“主谋并没有供出你,你为什么主动来自?”
游德山闻言,缓缓勾起一抹笑意,语气淡然。
“苏小姐,我记得你说过,天大地大,去一处允许自己有姓名的地方,未尝不可。
我不想再为了生存,失去自己的姓名了。”
苏予宁走神了片刻,恍惚间二人好像回到了之前的会客室喝着热茶,而不是在冰冷的审讯室。
她垂下眼睫,让人看不见她神情中细碎的追忆,语气冷静。
“既然来了,就完整交代你参与作案的过程。”
游德山点点头,字句平缓,无半分遮掩。
“庆生当晚,众宾客被楼下呼救声吸引走后,钱老爷提出想休息,我确认他闭眼假寐后,按下了电动床帘的按钮。
床帘拉动,水溶线前拉直钱老爷的脖子上,与此同时潘俊熙坠楼,花瓶重力致使水溶线收紧,完成既定的计划。
你察觉钱老爷子出事,快步上楼,我先一步抵达床边。
借着询问钱老爷的下蹲动作,迅收起现场断裂的水溶线,塞进床头柜底下。”
游德山轻叹了口气。
一位聚会半途加入的不之客,谁都没想到,仅靠她的警觉,竟差点毁了他们精心策划数年的杀人行动。
将水溶线藏进床头柜底部的举动称不上严谨,却是当时出现苏予宁这个巨大变量时,他能做到的最佳临场补救。
她那个菜鸟警官的搭档,默契配合,让警局的人无缝衔接地封锁了这间房间,那团藏在柜底的水溶线也没有再转移的机会。
听完游德山的供词,苏予宁想起钱老板遇害那晚,她拦住门外看守的佣人。
佣人在阐述钱老板骂叶知秋不知检点的时候,视线下意识瞥了管家游德山一眼。
当时她疑惑了一瞬,还以为两人之前有什么过往。
现在才恍然,应该是复仇计划让两人在公众视野中不得已增加了交集,被好事挑拨的钱老板歪曲成叶知秋“红杏出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