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姐,对不起,我从一开始……”
“我都知道了。”
苏予宁看着手心的碎片,上面的血迹有新沾上的,也有干涸的,纸张大多数都已经变形,边角还有牙印。
倘若江云异真的乖乖将签名交给周燕林,对方压根没必要在术前动手伤人。
是江云异拿到签名后,突然反悔了,无论对方如何威逼殴打,都不肯将签名交出,最后甚至不惜用牙把签名撕碎。
苏予宁叹了口气,将自己的签名重新放在江云异的手心上,表明自己的态度。
“我们认识时间太短了,你不相信我能带你出去也情有可原。
不是要重新认识我吗?下次别乱用我的签名了。”
江云异猛然抬头看向苏予宁,泪珠猝不及防滚落,话音裹着浓重哭腔。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苏予宁将斧头重新背到身后,找到在隔间挂着吊瓶的橙苒,架住她的胳膊搭在自己肩头,俯身将人搀起。
“我不止知道这些,还知道陈曼秋是你们三个联手杀的。
方正鄂负责搬运尸体,小疏心思慎密,是计划的主要谋划设计者,你是公共水池地面上另一个跳踢踏舞,掩盖方正鄂足迹的人。”
面对连小疏都忍不住诧异的目光,苏予宁一边领着她们朝大门处走去,一遍说道。
“江云异你也是怪机灵的,我把你当行走的测谎仪,你却是整间医院对我撒谎最多的人。”
江云异羞赧地低下头,疯狂心虚地眨眼睛。
苏予宁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了掏。
“你骗我小乐独自安静地上吊,结果人家是多动症。”
话音一顿,她将口袋里那颗糖递给小疏。
“对了,我身上这套病号服原先该是小乐的,那孩子个子长得挺高。
听说他收到糖,不是给方正鄂就是给你,留在口袋里的这颗,我觉得是留给你的。”
小疏看着手心里的糖,神情怔然,喃喃说道。
“他不是多动症……”
江云异叹了口气,替小疏将话里的意思补充完整。
原来小乐根本不是多动症,他一直是个健康的孩子。
以前,小疏因自闭症屡屡遭受父母和旁人的偏见与苛待,小乐索性在人前模仿多动症的躁动模样。
每逢父母和邻居面露嫌恶、不耐地看向小疏,小乐便立刻装出多动症作,故意惹出一连串事端。
他将周围的怒火尽数引到自己身上,替情绪表达受阻的姐姐挡下冷眼与苛责。
久而久之,姐弟俩“精神病”的闲话在街坊邻里间传开,众人抱着少惹麻烦的心思,个个对二人避如蛇蝎。
进入精神病院后,小乐这套行事逻辑让他接连受到记过惩罚,小疏为了保护弟弟,只能答应陈曼秋学习外科的缝合技术。
凭着自闭症与生俱来的极致专注力,小疏上手精细操作得心应手、进步飞快,也正因她身怀用处,小乐在医院的处境得到宽待。
直到一周前,小疏在地下室迎接到的下一个缝合对象,是自己的弟弟。
陈曼秋狞笑地对她说。
“缝啊?怎么不缝了?!反正你们自闭症也没有感情,我才特意没安排别人接手,省心又省力。”
小疏站在手术台前,一直没有动作。
直到陈曼秋拔出小乐嘴里的球装口塞,小疏才惊恐的现,他们在摘除小乐肝脏时,全程没有打麻醉!
听见满屋小乐痛苦的哀嚎声和祈求给他解脱的哭声。
小疏颤抖将弟弟敞开的血肚一点点缝上。
“缝上……缝上就不疼了。”
在小疏缝到一半的时候,小乐失血过多,活生生被疼死。
了解完这一切,苏予宁深深叹了口气,只能说陈曼秋死得真该啊。
几人掀开地窖出口爬出来,杂物间门外纷乱的脚步声与尖叫骤然清晰入耳。
苏予宁蹙眉,心生疑惑,院里的护士与护工还远没多到震得整层楼都颤的程度。
下一秒,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陡然炸开。
“着火了!着火了!我们能跑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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