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敬尧嘴皮颤抖,“你敢打我?我是你长辈!”
苏予宁心中的郁结随着这一巴掌散了不少,她呼出一口气,话语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清脆又急促。
“你拿我母亲的性命威胁我时,怎么没考虑我是晚辈?
你家人的命是命,我家人的命就不是命了?”
她指着林敬尧的鼻子,说出来的话字字诛心。
“你口口声声重视家庭,实际上只是视林念慈为珍宝,视亲生骨肉为敝屣!
你有什么脸说我品行不端?林敬尧你自己助纣为虐,残害亲女,骨肉相轻,最是枉为人父!”
林敬尧怔怔地望着她,嘴巴张着,却说不出一句话。
苏予宁等了一会,没等到他一句反驳的话,不屑地嗤笑一声。
见他模样颓废,她也懒得再骂,只留下一句。
“记住这巴掌,以后让安安受委屈,我不会放过你。”
说罢,不管他反应如何,转身朝面包车旁的林安安走去。
身后,男人颤抖的声音传来。
“你说的没错……”
林敬尧脸色憔悴,眼眶通红,朝林安安看去。
她的白恤衫廉价又老旧,蜷缩起来背部瘦得剩层皮,凸出的脊骨一节一节地印在恤衫上。
他缓缓弯下腰,双手颤抖着捂住脸。
他一眼就看出林安安是痴儿,这样的孩子一路走来要吃多少苦……
可越是清楚,巨大如海啸的愧疚越是吞没毁灭着他的灵魂。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一切。
他迫切地想抓住林念慈,像抓住大厦将倾前的幻想。
幻想中家庭没有出现裂痕,他的孩子幸福长大……
可真相是,小偷心安理得地享受他和妻子的供养,亲身骨肉无父无母,在流离中被人欺辱,苦苦挣扎。
压抑破碎的哭声从指缝中漏出,泪水打湿丝混合着涕水糊在脸上。
一个中年男人哭得毫无形象,嘶哑哀嚎。
“我不配当你的父亲……对不起……"
话头一旦被撬开,积压在他心底的歉意如溃堤洪水,奔涌而出。
他一个跪坐在地上,忏悔的话语,滔滔不绝。
苏予宁听得不耐烦,也没义务给林敬尧提供情绪价值,牵着林安安回了警局。
杨昭弃一个头两个大,只能左右手各捞起孟静舟和林敬尧。
两人靠在杨昭弃的肩膀上,哭湿了他的外套,拽着他的绵羊领带,无语伦次地问他们该怎么办。
杨昭弃只能已读乱回地哄着,快步推他们上车回到警局。
刚到警局,梁婉晴恰好从审讯室里出来。
她看见苏予宁眼神一亮,快步走到她身边。
“你来得正好,林念慈在审讯室里大小姐脾气,什么都不说,还非指名道姓要见你。”
苏予宁挑了挑眉,有些惊讶。
她只好把林安安交给身后的杨昭弃,看清他身上的情况,忍俊不禁,比了大拇指。
“级奶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