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玠道:“那正好。我们快些去洞口吧。此地不宜久留。”
他话说得僵硬,南千戈轻易就捉到了不对劲。
“那个人到底怎么了?”她沉声问。
贺玠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不在了。”
“我知道他不在了。”
“那种不在了。”贺玠抹了抹脖子,“你见过蛇蜕吗?”
南千戈点头。
“就是那样的不见了。”
南千戈愣住了。
贺玠以为她受到了惊吓,刻意缓了片刻才道:“南统领?”
南千戈还是没动,目光定在他身后。
“你、你怎么了?”贺玠顿时觉得后背挂了块冰,“别吓我。”
南千戈眨眨眼,伸手指向他身后道:“刚才我们是从那里出来的对吧?”
贺玠转身。看见的是光溜溜的石墙。
“那个甬道的入口,不见了。”
第224章陷(二)
——
“跑。”
贺玠唰地转过头,用力太快甚至听见了骨骼咔咔的声音。
可刚才还在他身前一脸诧异的南千戈,就这么一转头的功夫就消失得干干净净,连根头发丝都没有留下。
贺玠动着硬如石块的胳膊肘,揉揉眼睛。然后吸气吐气吸气吐气……
冷静,一定要冷静。那个东西刚吃完一个假神君,肯定不会那么快进食的。他沿着周围石墙摸了一圈,万幸的是没有发现那形如巨嘴的裂隙,也没找到南千戈的遗留物。
没有线索就是最好的消息。
贺玠环顾四周——还好来时路没有变化,那家伙还未丧心病狂到把自己困死在这里。
他不多犹豫,顺着山洞路疾步向外走。
对,先去外面。裴尊礼在外面,只要找到他……越是靠近出口,贺玠混乱的心跳就越是平静。他自己都没意识自己对裴尊礼的信任有多恐怖,只要一想到他,内心所有的躁动的火苗都会被泼上一瓢水,手脚也开始回暖。
洞外阳光亮得他头晕,贺玠抚着胸口汗流浃背,可眩光后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冰冻了。风一吹,后背寒冷入骨。
血……好多血。
他抬脚,脚底黏腻的响动剐蹭着耳朵。血丝弹跳断裂,汇入身下无边无际的血海。
明明是万人齐聚的祭神礼,现在却成了埋骨堆尸的乱葬岗。
出去的路变成了一汪深不见底的池水——血水。空中飘浮的礼台已经被砸得稀碎,掉在地上成了一堆朽木。装点的大红喜花泡在腥红的血潭中,红坠进了红里,分不清哪里是染料哪里是血渍。
身前堵了一座山。贺玠看着脚下的阴影抬起头。
怎么会有山矗立在山洞前呢?
咚——他一点点抬眼。咚——心跳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