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要杀人灭口吗?贺玠拿着斧头乖乖地坐到一把椅子上,看着男人忙里忙外地关上了屋子里所有的门窗。
“你先听俺说……”高大如牛的男人此时也明显被吓傻了,满脸的汗水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毕竟要是真如这少年所说,这把沾满人血的斧头是从自己的蛇筐中所得,那他的嫌疑不就板上钉钉了吗?
“我知道大叔,你不是凶手。”
贺玠突然开口,沉稳的语气让男人都愣了一下。
“对对对,我不是我不是!”男人喘着粗气否认,“那这个东西究竟是……”
“那个把它放进你竹筐的人才是。”贺玠摸着斧头的木柄,在靠前的一端摸到了明显与其他部分不同的光滑触感。
这是一种只有手部长时间与木柄进行摩擦才会形成的光滑。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把斧头原本的主人,习惯双手靠前而握。但方才他检查过了男人门外的所有器具,均是靠近末尾处光滑,至少可以说明男人并没有长期使用过这把斧头。
“大叔,你知道这是村里谁的吗?”贺玠将斧头递给男人,男人却被那上面满满的血渍吓破了胆,只敢扫视几眼。
“这、这村子里都用的是这种斧头劈柴,也认不出来谁是谁的啊。”男人苦恼地抠着脑袋冥思苦想。
既然无法直接找到谜底,那就要追根溯源。
“那些蛇是多久捉到的?”贺玠指着屋外的竹筐问。
“都是一周前捉的。”男人回答得很快,“而且我可以保证那王锦蛇筐在我放回家时,里面除了蛇什么都没有!”
贺玠歪着头沉思片刻,突然灵光一闪:“大叔,你这筐蛇是做什么用的?”
男人擦了擦汗:“毒蛇是卖给药铺的,那王锦蛇是准备卖给镇上酒楼的……都是每月中旬人家派人上我这儿取。”
“知道这个消息的人有哪些?”贺玠问。
“村里的人大多都知道吧,毕竟俺从你这么大的时候就开始掏蛇窝了。”男人汗流得更多了。
村里人都知道这些蛇是干什么用的……贺玠闭着眼睛,努力寻找着突破口。
“对了,那村里能分辨蛇种的人有哪些?”
“分辨蛇种……”男人低着头思索,“好像,只有俺可以。其他人都怕蛇怕得不行。”
“那就对了。”贺玠突然将一只脚抬起放在椅子边缘,山大王那样笑了笑,“那就请大叔你仔细想想,最近有没有什么人突然来找你闲聊,而这个人很有可能不经意间向你打听过如何辨别蛇种。”
“为、为什么?”男人没有跟上贺玠的想法,不理解地询问。
“是这样的。”贺玠用手在桌子上点点画画,“如果我是这个凶手,在我杀人后不知道处理凶器时突然想到了身边一个捕蛇人,他每月中旬会将蛇筐运送到镇上,而我只需要找到无毒蛇的那一筐,将凶器藏进去,然后等到酒楼那边来人抬走,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凶器带离村子了。”
男人的嘴长成了圆形,好半天才想明白里面的因果。
“也就是说,那个人既怕毒蛇,但又想通过我卖蛇的途径销毁凶器。所以他一定会向我打听哪种蛇是无毒的?”
“没错,正是这个道理!而且就算酒楼那边发现了凶器,也一定会认为是你遗忘在里面的砍蛇器具,压根不会往杀人这上面靠拢。”贺玠拍拍手,满眼期待地看着男人,“所以大叔,你有想起来吗?”
男人紧闭着眼睛,额头上汗水直冒,显然已经将思绪运转到了极致。
“有了!”
好半天后,男人突然双眼怒睁,激动地抓着贺玠的肩膀。
“是钱老婆子!她来问过我,抓的无毒蛇长什么样子!”
第9章落灵台(八)
——
“你确定吗?”贺玠从椅子上站起来,突然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又悻悻地坐下去。
“她……的确是来问过我,问我怎么看哪种蛇无毒,说是要买蛇胆给孙子入药。”男人想了想又犹豫了起来,“但是,她不可能啊……她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男人陷入了沉思,曲起的食指和拇指不停摩挲着下巴:“她对李家那孩子比对自己亲孙子还好,什么好吃好玩的都紧着李翎。我们村里人还经常开玩笑让李正把儿子给她呢……毕竟她那个孙子,自打小时候发了一场高烧后脑子一直不太好使,像是个长不大的傻子。”
“但是,她只是个孱弱的老年人。”贺玠也困惑了,“怎么会有那个力气碎颅?”
“会、会不会是妖怪?”男人激动得嘴唇都在打颤,唾沫横飞道,“有妖怪在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