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照夜看他一眼,神情有显而易见的沮丧,低声说:“我是不是真的做得很糟糕?”
在遇到闻逍之前,他没什么朋友,也不知道怎么和别人做朋友,但好在闻逍很擅长。他有一个在这方面堪称完美的,可以学习和模仿的对象,所以他也还算顺利地挤进了闻逍的朋友圈。就算偶尔有激进的举动让闻逍感到为难,最后也总是会被包容,反而误打误撞地进一步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可是恋爱就不一样了。
他是新手,闻逍也完全一窍不通。
更别说,他俩的情况还这么棘手。
该怎么做?谁也不知道。
就像那天一起吃饭,他和闻逍说的,他只知道他不想要什么。
他知道他不想要和闻逍就此沦为陌生人,他也看得出闻逍潜在的迟疑……他当然明白那是正常的,就像他在一开始得知,他和闻逍竟然是所谓信息素匹配度百分百的天命之番时,他也迷茫挣扎过。
可当此刻面对闻逍可能会有的退缩,他还是双标地感到了担忧。
闻逍有很多朋友。
在他之前,在他之后,闻逍的朋友一直都很多。尽管大部分都只是关系处得来的泛泛之交,可人的际遇如此不可揣摩,谁说泛泛之交就不会变成真朋友?
他一开始,不也只是闻逍的泛泛之交么?
他看着闻逍,眼里有一览无余的苦闷和茫然:“你不理我那两天,我挺忐忑的。”
闻逍知道他是指,自己刚信誓旦旦地说完绝对不要绝交,之后就立马假装没及时看到消息人间消失的那两天。
徐照夜知道闻逍有反悔的权利,他也知道他无权去责怪什么,所以他看出闻逍想要后退的时候,他就保持安静,什么都不过问。
可他能说服自己不去打扰闻逍,却无法说服自己不去多想。
人是这样的,如果闻逍在一开始知道检测结果的时候就告诉他,不行,我绝对接受不了,那他也许反而,还相对能接受一些。
可偏偏是在,闻逍告诉他“不可以想绝交的事”之后。
他的心理预期不一样了,闻逍却又开始躲他了。
这样一起一落,是个人都没法淡然处之。
徐照夜又说,“昨天陆仁把你骗出来,你还想走。”
闻逍终于还是笑起来:“冤枉啊,我哪有想走?”
“你有。”徐照夜强调,拧巴又固执,“我看到你扒着门框了。”
“这么不满啊?”闻逍一点没有被拆穿的心虚,“那我不是没有走吗?而且你也知道,我是被陆仁骗出来的,那我还不能后悔吗?”
“跟骗不骗没关系。”徐照夜说,一针见血地,“如果换了孙鹏坐在那儿,你也不会想走的。”
闻逍摸摸鼻子:“嗯……”
确实是这样没错。
他那个时候的心理状态,只是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徐照夜,所以想要逃避而已,别的朋友,见不见的,反而无所谓。
徐照夜得出结论:“所以你只是不想见我。”
闻逍安静了稍瞬,没忍住,又笑了两声。
徐照夜默默看着他。
闻逍边笑边说,眼睛清亮亮的,意气又笃定:“我现你这个人也爱说点小谎。”
徐照夜较真:“我没有骗你。”
“你有。”闻逍还是笑,“你刚刚说你‘挺忐忑’,我看不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