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法想象,眼前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当时究竟经历了怎样剥皮抽筋的痛苦。
“对,所以我跑了出来,家族内部也有内鬼,里应外合,想要一举控制我。”凌臣鹤说:“所以我跑了,我父母也算松了口气,对外就说我贪玩,尚且不想继承家业,就让我这么跑了,也算是对我的一种保护。”
“毒素清干净了吗?”蒋晗继续抓住这个问题,清冷的眸子里藏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
“有你这个极品解药天天供着,早清干净了。”凌臣鹤冲他极其暧昧地眨了眨眼,凑近些,“不然在L国那晚,我怎么有那么大精力……”
未说完的话被某位总裁一个眼刀瞪了回去,男人笑了笑,看着眼前的人耳朵又红了。
“说真的,”凌臣鹤抬手随意的搂过蒋晗,“我父亲那边虽然一直压着我的消息,那些想逼我出来的人,不知道我在哪,不知道我用什么身份,但一直在找,而且我能感觉到,越来越近了。”
蒋晗双手抱在胸前,视线还落在壁挂电视上,像是很认真的在看着电视,身边的人很自然的把他半拥着,很温暖很舒服。
“你怕吗?”男人突然开口。
“我怕什么。”蒋晗随口应道:“我就怕他们不来,没办法解决了这些虾兵蟹将。”
凌臣鹤一笑,搂在他腰间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两下,稍顷,靠在沙里仰着头,淡淡一句:“我怕。”
“在我身边,风险很大。”凌臣鹤坐直了身子,偏头看向他,语气认真,“你查这些东西我是很意外的,说实话我不想让你知道,这已经不是普普通通的商业竞争了,这是搏命。”
蒋晗捞过酒杯又喝了半杯,灯光勾勒出他完美的下颚线,“搏命吗?”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从父母去世后他就活得水深火热,和这些人陈仓暗渡的周旋,哪一回不是在搏命。
蒋晗走过去将床边的文件捞过来,又坐回了沙上,随手翻开到某页。
“蒋振业现在的资金链断裂,急需一笔庞大的资金来填补亏空,我已经放出了诱饵,让一家看似毫无关联的境外风投机构主动接触他,表示愿意高溢价收购他手里暗中持有的那部分散股。”
凌臣鹤听着,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赞赏的笑:“那家风投机构,是你暗中操控的?”
“不仅是我,还有你之前帮我打补丁的那些,也都投了过去。”蒋晗端起啤酒喝了一口,喉结滑动。
“只要他敢签这份收购合同,他的资产不仅会被彻底套牢,而且所有非法洗钱的证据,都会瞬间同步到经侦科的邮箱里。”
这是一个死局。
用蒋振业最贪婪的欲望,为他量身打造的万丈深渊。
凌臣鹤忍不住抚掌轻笑,毫不吝啬自己的赞扬:“真不愧是我家大宝,亲爱的,你真棒!”
蒋晗瞪了他一眼,偏过头,二人都不再提这事,倒是认真看起泡沫剧来。
凌臣鹤抱着他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电视里不需要动脑的剧集偶尔引来几声轻笑,大概是他的声音太好听太催眠,蒋晗觉得头越来越重,眼睫颤了颤,最后脑袋一歪,有些昏昏欲睡。
紧绷了这么多天的神经在酒精的麻痹下,终于迎来了不可抗拒的疲惫。
凌晨一点多,酒瓶空了,豌豆皮也堆了一小堆,凌臣鹤感觉怀里的人呼吸变得极其绵长,他微微低头,蒋晗轻轻合着眼,已经睡着了。
抽走他抱在怀里虚虚握着的半杯啤酒,凌臣鹤动作轻柔的将他打横抱起来,绕过茶几,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大床上。
大概是在睡梦中感受到轻微颠簸,蒋晗不满地轻哼了一声,在床上转了个身,本能的寻着那股让他安心的木制冷香。
凌臣鹤坐在床边握住他向前探来的手,轻声笑着说:“在呢在呢。”
睡梦中的人往他这边凑了凑,男人低下头,借着微弱暖黄的床头灯看着他。
蒋晗平时太冷了,像一块捂不热的冰,只有在睡着的时候,才能看到他眉心那一点淡淡的疲惫和柔和。
凌臣鹤在床边坐了好一会,觉得蒋晗差不多睡实了,小心着想要抽出手帮他盖好被子然后回自己房间,结果手还没等完全抽出去,就被床上的人无意识的再次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