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颂知道这是因为伤口炎而导致的热,他伸出手探在虞靖的额头,就算有所准备却仍旧觉得烫得吓人。
野刺苋捣烂外敷可以止血,周颂拔了好几根回来,把虞靖身上能看见的伤口都敷上,多余的擦在自己的腿上。
火光跳跃在山洞的石壁上,安静的山洞里只有周颂忙碌的身影和干柴的噼啪声。
天黑的很快,火堆的明亮减少了周颂的恐惧,但他还是不由自主靠近虞靖。
他尝试给虞靖喂莓果,可是虞靖昏迷不醒,没有咀嚼的意识。
周颂自己吃了几颗,却根本不敢吃完,在这朝不保夕的地方,食物显得异常珍贵。
生理和心理的双重压力让他很疲惫,但在这个环境中他根本不敢睡。
此时身处荒岛,火堆照亮山洞一觉,他靠在冰凉崎岖的石壁,耳边不断有爬行动物的悉索声和陌生动物的嚎叫声。
周颂难得的彷徨起来,他看向虞靖。
虞靖半身靠着,苍白面容被火光照出橙黄色光芒,在此刻黑漆漆又潮湿的山洞里,忽然给周颂带来了安全感。
周颂情不自禁靠近他,伸手抓住了虞靖的袖子。
他忘不了虞靖血肉淋漓的双手,忘不了他弯折的腿,开始抑制不住的去想,虞靖是怎么找到这个山洞,又是怎么把昏迷的他搬来这个山洞。
周颂的眼泪无声地流下来。他靠在虞靖怀里,听着他微弱的心跳,眼泪流过脸颊,滴在虞靖的衣襟上。
“你来干什么。”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你为什么要跟着我,你为什么脸皮那么厚,为什么一直纠缠我。”
眼泪越流越多,止都止不住。
周颂浑身都在抖,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那些年被欺骗的愤怒和痛苦。
不知道哭了多久,像是要把恐惧和悲伤都哭出去,直到后半夜,周颂终于撑不住了,他恍惚着闭着眼,头靠在了虞靖的肩膀上。
是热的,还活着。
这是周颂睡前唯一的想法。
一只微凉的指尖忽然点在周颂的脸颊,沿着眼泪的痕迹滑动,最后轻轻落在周颂的唇角。
虞靖醒了。
他眼窝深陷,青色的胡渣在脸上,显得很落拓,难得没有往日里运筹帷幄的从容模样。
他正看着窝在他颈窝睡着了的周颂,看他因为疲惫而深陷的脸颊,眼皮泛红,泪水坠在下巴。
虞靖忽然感觉很难受,嗓子带着高烧的沙哑,心疼道:“怎么又哭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温柔,温柔得就像此时此刻,他们之间并没有三年未见的隔阂,并没有欺骗与隐瞒,并不面临着生死存亡。
就像是三年前稀疏平常的一天,周颂说不想吃饭,虞靖温柔应道:“好,那你想吃什么?”
虞靖温热的手掌覆在周颂脸上,泪水沾湿他的手掌,刺激伤口带来麻麻的痛觉。
这痛觉沿着手掌顺着指尖,跳跃过手臂,一路直达他跳跃的心脏,让他的心酸痛不已,竟然比身上所有的伤口加起来还要痛。
他的心被周颂的泪水狠狠打了一拳,四分五裂。
“对不起。”虞靖拨开周颂的头,自言自语,“怎么这个时候了,我都还在让你哭呢。”
他额头抵着周颂,带着疼惜的呢喃道:“对不起……”
第二日天光刚亮,周颂就醒了。
他现自己靠在虞靖怀里,虞靖的手还搭在他身上。
周颂摸了摸虞靖的额头,虽然还是烫,但比昨天好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