枣红色马极有灵性地拐弯,但周颂还是被惯性甩向了那根突如其来的树枝。
他瞳孔剧缩却躲避不及,只能咬牙,潜意识想伸手护住自己的头。
“扑通”一声,预料之中的剧痛并未袭来。
周颂只听见几声混乱的动物鸣叫和衣料剐蹭之声。
他脸颊一痛,随即被护在一个宽厚的臂膀中翻滚了好几圈,滚动中压碎数根灌木和幼嫩的青草。
从马上掉落下来的度太快,周颂不知何时撞到一块巨石,诈感额角一疼,整个人便晕乎了起来。
周颂感觉到额角流下了湿热的血,耳中是一阵阵轰鸣,听不清周围声音,但清晰感觉到男人坚硬紧绷的臂膀和胸膛。
侍卫用手将他的头按在怀里,翻滚几圈后仍旧反应极快地将护在身下。
“别动!”
“不许动!”
耳鸣声犹如雷鸣轰隆,周颂隐隐戳戳听见了嘈杂纷乱的脚步声和粗狂怒呵声。
眨眼间几根硬如钢铁的棍子随即带着一股锋利的风鸣砸在了他们二人身上。
侍卫痛得闷哼一声,眉眼中满是痛楚和狠厉,但保护的姿势却没变过一分。
“呦呵,这还是真是情深义重的一对。”
高大壮硕的大汉衣着普通,两条粗短眉格外醒目,他微微凑近看了周颂他们二人一眼,不由啧啧称奇。
他粗狂的声音带着豪放,哈哈大笑道;“老大,这又有两个小白脸!”
另一个头戴方巾,身着蓝色细布长袍的书生也探头一看,他炯炯有神的双眼顿时一亮,“老大,这俩不比方才那个差呀。”
他喜笑颜颜连连弯腰贺喜,“恭喜老大,今年果真是大丰收。”
此时一道懒散清冷的女声漫不经心响起,身量高挑的女子踱步过来,深紫色裙摆路过视线一角。
“既然如此,分开关押到柴房便是。”
一旁身材健硕的打手们应了一声,想伸手分开周颂二人时却犯了难。
“老大,分不开呀,上头这小子护得可严实了。”
“哦?”
原先冷淡的女声好似有了兴趣,她冷冷嗤笑两声,“难不成是一对苦命的鸳鸯?”
打手们深怕女声误会他们没使力,连连解释道:“老大,不是兄弟们没舍得打,是这小子实在抗揍,这般打法都还死护着呢。”
女声幽幽叹气,声调轻柔却说着凶残的话,“分不开,那就是打得不够。”
她的声音蓦然变得狠厉,好似一条在暗处观察的毒舌吐着蛇形子,“我不信,你们会分不开两个死人。”
书生和大汉面面相觑,打手们更是畏缩着应了几声。
“是、是,老大。”
打手眉目残暴,手一扬凶狠道:“兄弟们,给我打,上头这小子不放手就打死!”
眨眼间棍棒就疯一般落下,周颂张开迷蒙的双眼,透过一片血红,在威威作响的风声中看见了侍卫隐忍又冷汗淋漓的脸。
他艰难地张嘴,却只能出气音。
听着如狂风暴雨般落下的棍棒声和侍卫痛苦的闷哼声,周颂眼角不自觉流下一滴泪。
晶莹的泪水混着额角的血水划过少年苍白的脸颊,他喉结滚动,喃喃道:“别…别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