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裴闹不接伞。
“我打车回去。”苑意顿了顿,后半句“就不劳烦你了”哑在喉咙。
裴闹很轻地笑了声,听出来苑意不想和她撑一把伞,也不想坐她车回家。
可怎么办呢,来不及了,偷鸡已经被成功收买,有的是办法让苑意乖乖上她的车。
收买人心的人说:“偷鸡老师刚约我了,她让我顺便给她带份面回去。”
说完,裴闹目光投向撑伞差五六步就能走到跟前的来人寒暄:“邱姨,怎么这么快啊。”
“现在客人少了点,刚刚忙死掉啦。”老板邱姨递上打包分装好的外卖盒,以及一袋沉甸甸的大红袋子,“这会儿还在下雨,你们要不要去楼上坐坐,阿妹阿弟都有在家。”
“改天啦,我得先送朋友回去。”裴闹婉拒,“邱姨,太破费啦,我每次都连吃带拿的很不好意思。”
“哎呀,自家人有不好意思的,快拿着,我还得回去继续煮。”邱姨把装满吃食的袋子强塞到裴闹手里,“你门有空要常来吃哈。”
“会的,谢谢邱姨。”裴闹把外卖盒提到苑意面前晃了晃,“偷鸡老师说她要饿死了,我们快回吧。”
“我给她带回去,你不用麻烦跑一趟。”苑意还在坚持,伸手要接。
裴闹没有松手的迹象,目光不错地欣赏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的指节,“我也是这么想的。”
苑意手只好又往前伸了伸,裴闹却说:“可下雨,偷鸡老师说她不方便出来,约我在你家见面,谈点工作上的事。”
裴闹在苑意走出包间后,就掏出游金有没有空聊一下剧本,她刚好和苑意在外面吃饭,方便的话等下过去谈。
游金当然方便,问裴闹约在哪里见面,裴闹以外面下雨不方便为由让她在家里等,顺口说了她们在吃一家很有名的本地小吃,晚点给她带份当夜宵。
话已至此,苑意知道改变不了结果,手探进兜里摸手机,想给游金微信,让她帮忙收一下屋子,再关紧她的卧室门。
她记得客厅不乱,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物件。
可她屋里有很多和裴闹高中时期的大头贴、不经意抓拍的高糊照,还有许多没拿回乡下和裴闹相关的物件。
虽然,游金是个很有边界感的人,没有她的允许不会主动踏入她的卧室,但这是在没交代帮忙收拾屋子的前提,一旦交代了就会显得她很刻意,有个万一呢?
那她和裴闹有过一段校园恋爱不就会被现……
倒不是怕游金知道这段过往,而是游金是裴闹死忠粉,两人有业务上的往来,再万一,在哪天的剧组聚会、庆功宴之类的场合里,酒量极差的人几口酒下腹,保不准就把她的秘密一字不落捅给裴闹……
风险太大了……
苑意最终放弃这个念头,手默默从兜里伸出来。
老板给了很大一袋,加上给游金带的宵夜,裴闹没手撑伞,眼巴巴盯着苑意看。
“东西给我。”苑意一手撑伞,另一手伸向裴闹。
她的伞很小,雨逐渐大了起来,还要提这些东西,要么东西淋雨要么人淋雨,而左思借来的是老式伞,伞面足够大,撑两个人完全没问题。
没想到,立场还是没能守住,如果没这些东西,她肯定要和裴闹一人撑一把的。
裴闹看了眼苑意的左手,想到她手受过伤,袋子往身后藏,“不重,你撑伞,我来提,就几步路而已。”
苑意却先一步弯腰,从她手里勾走袋子,“面你提着。”
“你的手,可以吗?”
“可不可以你不清楚吗?”
说者都无心,听者却都有意,这话听起来,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两人也都意识到了,均是一愣。
前者担心骨折留下后遗症使不上力,后者暗指两次裴闹险些摔倒都是由左手托住的。
裴闹没说话,在担心苑意问她前几日用的是哪只手,思索着该怎么答才不会被怀疑,毕竟一y情是无中生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