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准备没做好,裴闹只好先把车停在要拐去芳华农家乐方向的路口旁,一棵硕果累累的龙眼树下。
她侧头看副驾上的水果礼盒,思索着等下见到该怎么解释,又该如何道歉,才能在苑意家人眼里留个好印象。
越思索越紧张,甚至开始打起退堂鼓。
车内冷气充足,她却觉得燥得很,摇下半个车窗透气,窗外丰收的声音和稻谷的香味一下涌进车内。
车停的位置在转弯处扩大出来的平台,背靠三四米高的毛石挡墙,视野很好,前方五六米外是一片金灿灿的黄色稻田,视线尽头的小山丘,挡去夕阳半张脸,落日余晖染红天际,白鹭飞过留下道道剪影。
稻田里,一辆小型收割机正在作业,乡道边沿了着六七个头戴草帽脖挂毛巾的农民。
机器运转的轰鸣声和农民交谈声交织一起,数不清的黄色蜻蜓盘旋在稻田上空,有些飞到乡道上。
乡道上,聚集四五个的孩童,她们各个手举小网仰着头来回奔跑,沉浸在捕蜻蜓的乐趣里。
其中一个小孩察觉到裴闹的存在,转身和同伴说了两句,带人迎面朝她走来,片刻就走到车窗前。
“姐姐,你的车好炫酷啊,是紫色奔驰诶。”
“我们可以摸一下吗?”其中一人问。
“当然可以,不过──”裴闹话锋一转,说:“有个条件。”
“啊?什么条件呢?”
“蜻蜓放了,它们是吃蚊子的益虫。”
“放,这就放。”
“谢谢姐姐!”
两人撇下网兜,放飞手里的蜻蜓,手在衣服上擦了擦,便笑不拢嘴地走近车身,顺时针绕车走。
她们时而摸,时而看,时而讨论着长大后也要买一辆这么炫酷的大车,两人乐此不彼围车绕了一圈又一圈,直到第五圈的时候,车后传来一声极为洪亮的呵斥“妖秀哦,你们两够抵葱虾米啊!不口以做坏素!”
两小孩被吓得均是一愣,收回手,往后看。
“这车一看就不便宜,别给摸坏了。”
“没摸坏,赵奶奶,我们手擦很干净才摸的。”小孩辩解,“而且,有经过漂亮姐姐的同意。”
裴闹没听出来是谁的声音,但从后视镜已经看清制止之人的长相,是苑意奶奶赵芳华。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慌得摇起车窗,放倒座椅人往后躺。
“甘安内?”赵芳华走到驾驶位,敲了两下窗,转头问还在车尾欣赏车灯的小孩:“啊,麦油棱丢啊,拱北擦不行的哦。”
“有人有人!”小孩拍拍手,从车尾跑过来,垫脚趴在车窗上,“姐姐,你快快帮我们跟赵奶奶解释一下,不然赵奶奶要跟我们爸妈告状就完蛋啦。”
话落,车窗缓缓降下,仍带着墨镜的裴闹探出半个头,“她们没说谎,作为等价交换,我让她们放了蜻蜓。”
“则样子啊,那奶奶跟你们道歉,排谢啦,天要暗了,赶紧回家次唤。”
“好的,漂亮姐姐再见,赵奶奶也再见。”
“再见再见。”赵芳华和两小孩挥手,“嗯?”了声,忽然转过身,低下头凑近正在上升的车窗,“妹妹,你看起来有点眼俗哦。”
“我是安苓,奶奶好久不见。”裴闹取下墨镜,尬笑着和赵芳华点头。
“阿苓!你素来早阿意的吗?”
“对。”
“啊,我还以为你和阿意草架了,好多年都没听她提起你。”
“没吵架,奶奶,我们没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