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看看真的大海!”穿黄背心的小宇举起手,他的袖口磨破了边,露出细瘦的胳膊。陈砚的心轻轻揪了一下,从包里掏出个玻璃瓶,里面装着海水和细沙“这是我从海边装的,你摇摇看。”小宇接过瓶子,用力晃了晃,沙粒在水里打着旋,像场小小的风暴。“像星星在跳舞!”孩子们哄笑起来,声音脆得像贝壳碰撞。
这时,一辆旧渔船摇摇晃晃地停在托管中心门口。船身刷着蓝白相间的漆,有些地方已经剥落,露出里面的木头本色。老周穿着打补丁的胶鞋,从船上跳下来,手里拎着卷渔网“小陈,网我带来了,要不要现在教孩子们结网?”
陈砚赶紧迎上去“周叔,您可算来了!”他转身对孩子们拍手,“渔民爷爷要教我们编渔网,学会了,就能‘捞’起海里的鱼哦!”孩子们欢呼着围过去,老周把渔网铺在地上,网眼在阳光下像无数个小窗户。“看好了,”他拿起渔线,手指翻飞,“这叫‘活结’,鱼一钻进去就跑不了,但是呢,不伤鱼,想放了它,一拉就开。”
小雨的手指太细,渔线总从指间溜走,急得鼻尖冒汗。陈砚蹲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一起编“慢慢来,像给小鱼搭房子,既要结实,又要让它觉得舒服。”老周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我孙子要是在,也该这么大了。”他的声音低了些,“他总说要跟我学打渔,可城里的学校不让请假。”
陈砚心里一动,从包里掏出个相机“周叔,您给孩子们讲讲大海的故事吧,我录下来,等您孙子放假了,让他也听听。”老周眼睛亮了,清了清嗓子“那我就说说‘会光的鱼’——有次我半夜撒网,拉上来一条鱼,浑身亮得像挂了串灯泡,把海水都照得透亮……”孩子们听得眼睛都不眨,小宇的手紧紧攥着那个装着海水的瓶子,像握着个秘密。
中午,老周用带来的海鱼做了鱼汤。鱼是早上刚打上来的,银闪闪的,下锅时还在蹦。鱼汤煮得奶白,飘着葱花,孩子们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嘴角沾着油星。“这是大海的味道。”陈砚对小雨说,她正小心翼翼地挑着鱼刺,“等你们放暑假,我就带你们去海边,亲自尝尝刚捞上来的鱼,比这鲜十倍。”
小雨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光“真的吗?我想捡很多很多贝壳,串成风铃,挂在床头,这样每天都能听见大海的声音。”陈砚笑着点头,从包里掏出根红绳“我们现在就串,把今天的贝壳串起来,等去了海边,再加上新捡的,让它变成最响的风铃。”
孩子们立刻行动起来,有的穿贝壳,有的递绳子,有的在旁边出主意——“把大贝壳放中间!”“要按颜色排!”陈砚看着他们忙碌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些贝壳风铃,串起来的不仅是贝壳,还有孩子们对大海的向往,对远方的期待。
下午,老周要走了。孩子们拉着他的衣角,舍不得放手。“爷爷,您还来吗?”小宇仰着头问,手里还攥着那个没编完的渔网结。老周弯腰摸摸他的头“来,等你们把风铃串好了,我就来听响儿。”他上船时,陈砚悄悄往他包里塞了袋水果糖——是孩子们早上塞给他的,说“给爷爷的孙子尝尝”。
夕阳西下时,贝壳风铃挂在了托管中心的屋檐下。风一吹,“叮铃叮铃”地响,像大海在唱歌。陈砚站在风铃下,看着孩子们在院子里追逐打闹,忽然明白,所谓的旅行体验,不一定要去远方。有时候,把远方的故事、远方的味道、远方的声音带回来,让那些暂时去不了远方的人,也能触摸到世界的一角,这本身就是种珍贵的体验。
他掏出笔记本,在新的一页上画了串风铃,旁边写着“大海的声音,不止在海边,也在孩子们的笑声里。”晚风拂过,风铃又响了起来,这一次,他好像真的听见了大海的潮声,混着孩子们的欢笑,在托管中心的小院里,久久回荡。
六、预算与诗意的拉锯在铜臭与星光间找平衡
下午两点的阳光,透过托管中心布满灰尘的玻璃窗,在水泥地上投下块菱形的光斑。铁皮风扇挂在墙上,扇叶上缠着半片枯树叶,转起来“呼呼”作响,把墙上那张卷了边的世界地图吹得轻轻颤动,非洲大陆的轮廓在抖动中像只展翅的鸟。
二十七个孩子挤在塑料凳上,凳脚在地上蹭出深浅不一的划痕。穿洗得白校服的孩子们,手里都攥着张画满波浪线的纸——那是他们想象中的大海。扎羊角辫的小雨举着蜡笔画,纸边被她咬出了牙印,画上的贝壳长着长长的睫毛,眼睛是用亮片粘的,在阳光下闪闪烁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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