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需要躲?还有谁能伤得了你?】他的字迹因为急促而扭曲。
阿黛却慢条斯理地擦掉一处多余的点阵,新添的文字让帐篷里的空气骤然凝固,【我不是一个人,我的同伴无法在战争中生活】
【你还有同伴?你竟然没法保护你的同伴?】见阿黛写的东西,张灵烨更是不可思议。
【不要低估热武器的威力,它有时候比桃符好用】
【你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任何一个天师见到这种说法恐怕都不会太开心。
【因为还没有桃符能把我炸碎】阿黛淡定地在纸上写道,仿佛只是在叙述昨天晚饭吃了什么【但马克辛机枪可以】
张灵烨感觉喉咙紧,阿黛平静书写的模样,与文字里血肉横飞的画面不断重叠,让他突然现,这个总是沉默的邪祟,更像一座未被挖掘的古墓,每一块砖石都刻着过去沉重而令人着迷的故事。
第14章第一昼夜
夜幕降临,帐篷内的张灵烨辗转反侧,考试的压力在阿黛的身影面前变得微不足道。他的思绪,全被身旁那个忙碌的身影占据。
大约是害怕他烧,阿黛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起来检查一下张灵烨的伤腿并帮他测一下体温,但这些动作他都做得非常轻柔仿佛生怕打扰到张灵烨休息。
终于在阿黛第三次过来测张灵烨体温时张灵烨睁开眼睛一把抓住了阿黛的手腕,阿黛久坐在他旁边,帐篷中还亮着的灯将他的脸照成温和的暖色,只不过他的眼睛还是一片阴霾的青灰。
这样的反差让张灵烨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心里仿佛被塞进一团乱麻,搅得他不得安宁。
想到这儿他缓缓坐了起来,他拿来了写字板【你,为什么要这样?】
阿黛看了一会儿写道【怎样?】
张灵烨见此言更为烦躁【你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一个小时给我量三次体温,五位数的工资也请不来这样的护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看到这里阿黛那张木然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困惑的神色【这是我该做的,是你要求我照顾你的。】
阿黛实在想不明白怎么还有嫌员工干太多的老板。
张灵烨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心里头塞着的那团东西越杂乱,张灵烨胡乱摸索,猛然之间他忽然摸到了乱麻的线头,于是不管不顾地直接问了出来:“别人你也会这样吗?”
他问出口了才反应过来,霎时间他只觉得面皮一阵滚烫,他怎么能说出这么矫情的话,还是对着一只邪祟!
他这会儿甚至有些庆幸阿黛是个聋子,下一刻他直接躺下扯着毯子翻身背对着阿黛。
阿黛更是不知道生了什么,作为变温动物,他对温度的变化甚是敏感。阿黛只觉得一旁的人身上似乎瞬间热。
应该不是烧,但今晚张灵烨的一系列行为都让他感到无比困惑。
阿黛只做自己该做的事情,他依旧频繁地观察张灵烨腿上的伤,直到天亮。
翌日破晓,晨雾未散,监考老师们踏着露水陆续返回。他们身后跟着的考生们个个灰头土脸,眼神空洞而疲惫。
最惹人注目的是那个被担架抬回来的女生,白色的夹板牢牢固定住她受伤的腿,每一次晃动都仿佛在撕扯她的神经。
即便如此,她仍死死攥着监考老师的袖口,泪水在脸上肆意横流,声音里满是绝望的祈求:“求求您,让我留下吧,我还能考……”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监考老师无奈又沉重的摇头。
经过统计,第一天下来,就有将近一半的考生自愿退出,或是像这个女生一样受了伤而被迫退出。
而张灵烨那边也收拾好东西出了,经过一天的休养,他的腿基本消肿了。大约看他这模样实在是不放心,出前监考老师一而再,再而三的叫他不要逞强。
“就算我瘸着条腿,照样能给山神他老人家上眼药,多谢关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