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九十五号院门边新贴的规矩还带着湿气。
李卫民把三样东西摆到桌上。
医务室体检表。
厂门夜班通行证拓片。
工牌底卡。
没人开口。马灯照着桌面那几张纸,像照着一具拆散的骨架。
吴有德用布手套捏着体检表翻了一面。
“身高栏,描过两遍。”
“血型栏,字迹更重。”
“还有这个。”他指尖点在第三行。“旧伤位置。三栏里最深。”
傻柱下意识摸了摸手背那道旧疤。是炒菜溅的油,愈了五年还有印子。
他声音压下来:“连伤也要量?”
许大茂把袖套翻过来看了看里衬。“我上回体检,护士让我重填过血型。”他声音更小了。“当时没在意。”
李卫民敲了敲桌沿。
“从今天起,体检单、病假条、工伤证明,先登记再说。”
“谁也不许拿去厂里私问。”
于莉翻开新页,三栏落笔。
体检单。病假条。工伤证明。
秦淮茹起身回屋,片刻后捧出一沓旧纸。
“贾家的旧病假条。”
她把纸压平。
“棒梗六岁烧那张也在。”
贾张氏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哼了一声。
“记就记。别叫人拿走。”
许大茂从兜底摸出半张黄的纸角。
“放映室年初体检留的回执边。”
“差点拿去垫了暖壶底。”
傻柱把后厨烫伤登记条拍在桌面。
“这张。灶台溅的,真的。”
棒梗在旁边小声接了一句:“先记。”
傻柱看他一眼,没再说话。
这孩子如今管得比刘海忠还严。
刘光天从外头进来,还没坐稳就开口。
“厂门口上午有人问,谁家最近做过体检。”
刘光福紧跟着说:“医务室小路旁,有个搬药箱的临时工,跟人打听何雨柱是不是手上有旧伤。”
傻柱眼一瞪。
李卫民把体检表合上。
“他们要的不是你的伤。”
“是能进厂、能领证、能站在门岗面前不露馅的——身体记录。”
院里静了。
工衣是皮。粮本是口。学籍是根。
连身体,都要补上。
——
第二天清早,院门被拍得直响。
刘海忠把门闩横在手里,没急着开。
“哪儿来的?”
外头嗓门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