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
轧钢厂运输队旧仓三号。
天还没亮。
一只空油桶被抬上板车。
板车旁,一个戴狗皮帽子的男人压低声音。
“出门证呢?”
另一个人递过去半张纸。
“老规矩。”
狗皮帽子看了一眼,眉头皱起。
“槐木说了,今天不走城西。”
“走南边。”
“怎么又改路?”
狗皮帽子抬头,看向黑漆漆的仓门。
“李卫民开始收旧家具了。”
那人愣住。
“收破烂也碍事?”
狗皮帽子冷笑。
“你懂什么。”
“他收的东西,正好能碰到咱们的尾巴。”
……
一周刚过,九十五号院后屋已经被旧家具塞得满满当当。
黄花梨圈椅靠墙摆着,旧木箱摞了两层,断腿案、花格窗、旧门板、梁料全挤在一块儿。墙角还堆着青花小碗、铜香炉、笔筒和瓷盘,屋里连转身都得小心。
鲁师傅天天蹲在里面。
嘴上骂骂咧咧。
“都是破玩意儿。”
手底下却稳得很。
薄刀顺着木纹一点点刮过去,声音细得像雨丝。
阎解成坐在小桌边记账。
谁送来的,换了几斤米,几尺布,谁经手,谁搬进屋,他写得一笔一画,连划痕都规规矩矩。
傻柱前后路过两回。
第三回终于忍不住探头。
“李局,您这屋再收下去,真得改旧货站了。”
许大茂跟在后头直乐。
“你懂什么,这叫战略储备。”
阎埠贵站在门口,脸色最难看。
这几天他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最后只找出半截断毛笔。
越翻越亏。
越想越心疼。
“我早年那只旧笔筒啊,真不该换咸菜。”
傻柱接得最快。
“三大爷,您这买卖稳,咸菜吃完,笔筒也没了。”
许大茂跟着补一刀。
“这叫长期持有亏损。”
院里笑开一阵。
阎埠贵的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李卫民却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