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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7章 不结义（第1页）

方舟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说，你娶晓筠。”秦苍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很平淡，“晓筠是秦家这一辈最聪明的孩子，太安城的城防阵法有大半是她设计的。老夫死之后，她一个人撑不住。你娶晓筠，以太安城女婿的身份接管城防，名正言顺。太安城百万人口、万年基业，都是你的聘礼。”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灵泉瀑布的水声。

秦晓筠低着头，耳根红得像煮熟的虾，两只手在袖子里绞来绞去，恨不得把袖口绞出个洞来。

秦若站在旁边，表情依旧是那种淡淡的平静——方舟注意到，她没有惊讶。她提前知道老城主要说什么。但她也没有帮腔，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嘴角带着一条极细微的、意味不明的弧度。

玄玝靠在自己的手杖上，一副“老夫今天就是来看戏”的表情。方舟瞥了一眼那根手杖——之前没见过，多半是这几天高强度维护阵法，身体撑不住了临时找来的。

方舟深吸一口气。

脑子里三个线程同时跑满了。第一个线程在计算娶秦晓筠的战略利弊——太安城的资源、秦家的人脉、大乘期老城主临终托孤的政治分量，这笔账不管怎么算都是他赚。第二个线程在跑他在蓝星和魔法世界的已有羁绊——奥莉维亚还在雪岛等着他回去调试机甲，艾薇儿和艾莉亚刚被他从奴隶贩子手里救出来没多久，伊诺的全息投影天天在他通讯器里刷存在感。第三个线程在疯狂警告——修仙世界的婚姻跟蓝星不一样，大家族联姻往往伴随着灵魂契约和血脉绑定，一旦签了就是一辈子的事。

三个线程同时跑完，方舟开口了。

“老城主，我不能娶二小姐。”

秦苍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理由？”

“第一，我已经有婚约了。在海外异族领地。”方舟说这句话的时候面不改色心不跳，反正奥莉维亚确实在雪岛，雪岛确实是海外，魔法世界从某种角度上说确实是异族领地，“第二，我配不上二小姐。她聪慧过人，温良贤淑，是太安城最耀眼的明珠。我只是个金丹中期的小修士，靠几件外物和一点小聪明混到现在。老城主把二小姐许配给我，是辱没了秦家的门楣。”

秦晓筠听到这话，抬起头看了方舟一眼。她眼底的羞意还没褪尽，但嘴角已经浮起一丝极细微的笑意——不是被夸奖后的开心，是那种“你继续编，我看你能编出什么花样来”的笑意。她跟方舟打了这些天的交道，太清楚这个男人的底细了。他说“配不上”的时候，往往是在给后面的真正价码做铺垫。

果然，方舟话锋一转。

“但我愿意跟二小姐结为异姓兄妹。”

他单膝跪下。

不是那种跪地求饶的跪，是种花家军人标准的单膝跪地——右膝触地，左腿弓步，脊背挺得笔直。这个动作他在前进基地的军礼训练场上练过几百遍，张少将站在他对面喊了几百遍“姿势不错再来一遍”。修仙世界没有这样的跪法，但秦苍看懂了。秦若看懂了。秦晓筠也看懂了。

方舟的目光飞快扫过大厅——秦苍、秦若、秦晓筠、玄玝，四个人。玄玝是秦府老臣，秦苍对他有救命之恩，可信。秦若和秦晓筠他信得过。大厅的禁制是秦若亲手布下的。

他抬起头，看着秦苍的眼睛。

“以秦家的名义。不是以太虚宗弟子的名义，也不是以叶楚萧的名义。我愿意以本名起誓——”

“我方舟，今日与秦晓筠结为异姓兄妹。从今往后，她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太安城的存亡就是我的存亡。秦家在一天，我方舟就护太安城一天。”

秦苍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着，敲到第九下的时候停了下来。然后他笑了。那是一个活了八千多年的老怪物特有的笑——嘴角的弧度不大，但眼底的光芒骤然柔和下来，像一层覆盖在万年冰山上的积雪忽然融化了一片。

“好。方舟。”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点了点头，“你比我想的更聪明。娶晓筠，你是太安城的女婿，外人会说你是靠裙带关系上位的。结义兄妹，你是太安城秦家的自家人，谁敢说你半个不字，我秦家第一个不答应。”

他顿了顿，忽然转头看向秦若：“若儿，你之前跟我说这小子不会答应联姻的时候，是不是就知道他会走这条路？”

秦若终于开口了，语气依旧是那种淡淡的不悲不喜，但眼底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我只是觉得，能一个人把朝运宗船队打成那样的人，不太可能甘心当谁的女婿。”她看向方舟，嘴角的弧度终于明显了一些，“结义的事，大战之后再办。三日后若胜，城主府设香案告天地。以秦家的名义。”

秦晓筠走到方舟面前，伸手扶他起来。她的手很凉，但力道很稳。她抬头看着他，眼眶红了一圈，但嘴角的微笑终于不再是那种快要裂开的冰面，而是真的从心底里漫上来的暖意。

“哥。”

方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妹。”

温情只持续了片刻。

秦若抬手在面前一抹，一面巨大的灵力镜面无声展开。镜面里不是太安城的俯瞰图，而是一片漆黑的虚空，虚空正中央有一个正在缓缓旋转的暗紫色光团。光团的形状极其不规则，边缘像被什么东西啃噬过一样参差不齐，每一次旋转都会往外抛射出一圈细微的空间波纹，波纹撞在灵力镜面的边缘上，出极低沉的嗡鸣声。

秦晓筠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秦苍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虚族。”秦若的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静，“亚空间里的那座城市，今天早上动了。不是扩张，是收缩。它们把整座城市折叠成了一个不到原先三分之一大小的空间茧，然后开始以恒定的度向太安城对应位置移动。按目前的度推算，三天后到达太安城正下方。玄玝前辈用遮天大阵的阵心观测确认过，茧里有大乘期的气息。”

方舟走到灵力镜面前，盯着那个暗紫色的光团看了几息。他的神识无法穿透镜面进入亚空间，但仅凭光团表面那些啃噬状的空间波纹，他就能判断出这个东西的威胁级别——不是蚁后那种被激怒后失去理智的横冲直撞。虚族的空间茧是有目的、有计划、有组织地在向太安城逼近。

“它们确认了老城主短期内无法再出手。”方舟说。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对。”秦晓筠接过话头，声音里刚才的暖意已经全部褪去，“朝运宗那边不会再来了。玄冥谷和青云阙还在观望，但虚族攻城的消息一旦传出去，他们不会出兵帮忙，只会在城外等着虚族把我们打残之后捡现成的。”

秦若转向方舟，目光坦然而郑重：“虚族的空间折叠可以直接将太安城拉入亚空间。到那时候，护城大阵无法运转，以我化神巅峰的修为，挡不住虚族的大乘期。”

方舟眼睛微眯：“所以，需要我出手了？”

“嗯。”秦若的声音低了一些，“本来没有你的重炮和轨道炮，只要大阵在，朝运宗的大乘期再多来几个，也只能从削弱大阵根基入手，我们可以拖。但虚族不一样——它们不需要破阵，只需要把整座城拉进它们的地盘。所以我们需要你顶替老城主的位置，进入遮天大阵的阵眼。到时候老城主出手最后一次，解决危机，震慑宵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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