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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粮食危机（第1页）

消息传开，流民们拍手称快。原先那些暗中埋怨编甲麻烦的人，这会儿也改了腔调“要不是编了里甲，这些奸细藏在咱们中间，说不定哪天就把清虏引来了！”

刘忠藻趁热打铁，连夜赶制了一批木牌，每户一块，刻上里甲编号和户主姓名，挂在棚口。从此谁是谁的人家，一清二楚。分物资时，里长到总棚领回本里的份额，甲再分给本甲的十户，层层分明，再无争抢。夜间巡逻也由各甲轮流派丁，大顺军的兵卒只需在各里之间巡查，省下了大半兵力。

高一功站在高处，看着原本乱糟糟的棚户区渐渐有了秩序，不由得感叹“朱洪武这套法子，倒真是个好东西。”

刘忠藻在一旁听了，神态自若地笑道“朝廷的法度本无好坏，全在看人怎么用。用在正处，便是安民良策。明朝初立，朱洪武惩恶扬善，处罚贪官用的是剥皮实草，可谓严刑峻法。但是不到两三代人，就开始朝纲废驰。直到如今，烟消火灭，无力回天。明亡实是亡于怠政，而不是亡于制度。”

高一功笑着点了点头。他无暇分析刘中藻所说的好坏，但是感到他是个有见地，有学问的人，不禁起了拉拢之意。

“刘秀才，我们大顺军刚攻占了湖广，目前百废待兴。抗击清虏，也迫在眉睫。不知刘秀才是否有意，到湖广来建功立业。倘能如此，则是天下之福，亦是刘秀才之福。”

刘中藻答道:“某不为别的，就是为了保我华夏衣冠，也要抗击清虏。我原本是要到南方去，投奔隆武朝。但是听说明朝堂之上，文臣仍然心存轸域之见，门户之私，互相倾轧不休；封疆大吏皆徘徊不前，守边之将又多是嚣张跋扈之人。所以在下料想，明朝官军已经是无力回天。”

“今观贵军善待百姓，赈济饥民，又防治瘟疫，颇得人望。我刘中藻就算是将来兵败被俘，清虏将我寸桀于市，吾亦无憾。”

“好，刘兄弟如此慷慨壮烈，真是令我高某钦佩。但是你想得也太悲观了，还没胜，就已经在想着败了。我看，不尽然。”

“哦，请问高将军，贵军打算如何增强实力，招兵买马，以图东山再起？”

“我们要在湖广实行均田和减租减息法令，先要使得人人有田可耕，人人有衣穿，有饭食。百姓收成了，我们大顺军的粮草自然会充足。当今天下，饥荒横行，只要有了粮，就不愁没有兵。”

“想不到高将军虽是一介……亦有如此深的见解。”

“武夫！哈哈，你想说的是这个吧。没错，我是一介武夫，我高一功只念过几年私塾，略认得几个字，比不得秀才举人。这套见识，也并非是我高某一人想出来的，实是我们的军师李岩提出。”

“你们的这个军师，李岩，可否引见一番，在下只是想和他探讨一下天下大势。”

“他现在去了麻城，等他回到襄阳，我一定引见。你来了好，我们正缺像你这样，有学问、有见识的人才。军师说，将来我们和满清争天下，也是和满清争读书人。”

“哈哈哈，读书人也没有这么重要，我看这不是李岩的真心话。读书人中，又酸又腐的也大有人在。”

“嗯，说的有理。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救济数十万流民，还要给他们治病？”

“因为你们要抚揖流民，屯田垦荒。这也是你们的军师想出来的主意吧？”

“没错，军师说要招揖流民，奖励农桑，收归无主荒地。对于官绅地主之田实行减租减息。不但如此，我们还要借给粮食种子、农具和耕牛，为了落实好这些，要专门成立营田使这个机构。”

“好啊，这个目标宏大而深远，颇有北魏之风。我现在倒是对于你们的均田制极有兴趣。”

“军师也说是效法北魏，但是我不太懂历史，北魏的事情我不知道，只要对百姓们好，对大顺军的展有利，我高一功就举双手支持。”

“高将军也是从善如流，爱民如子。就凭谦虚这一条，已经胜过大多朝堂清流。”

高一功赶紧拱手说道:“不敢不敢。如果瘟疫能够结束，李秀才又对我们的均田有兴趣，我可以荐举你担任我们大顺军的营田使，去主持计口授田。”

李口藻也赶紧拱手慨然答道:“好，我答应你。能够在谦虚开明的长官下做事，在下愿意躹躬尽瘁，肝脑涂地。”

……

当夜，高一功在灯下展纸磨墨，只见他在信封上写下:大顺军军师李岩亲启。

信中除了禀报近一个月以来的防治瘟疫，赈济饥民的情况，还提到了刘中藻这个人，说他有治国理政之才。最后末尾高一功还特别提到潭英，说她正率领妇女救护队，战斗在防治鼠瘟的第一线……

第二日起来，高一功就进了城。看到城内的秩序井然，居民还算安定。有刘芳亮的人马驻扎在城内，官绅叛逆之心并不敢萌动。而况，城外的鼠瘟并没有传播到城内，城内居民虽有微词，但最近也开始沉静下来了。

高一功到襄阳巡按史司衙门见了李过和高夫人等，向他们禀报了流民中的鼠瘟防治情况。

“总体还算稳定，有老神仙在，疫情控制住了，我们最近采用了里甲制度，是一个年轻的秀才建议我们这样做的，他亲自实施编甲编户，取得很大的效果，流民纷乱的局面得到治理。只是粮食已无多，施粥由稠变稀，人心浮动。”

李过也十分焦急，问旁人道:“摇旗去了多久了，怎么还不见消息。真是令人忧心。现在城内的境况也不太好。城外的鼠瘟没有传进来，居民和官绅暂时安抚住了，要是没了粮食，城内用不了多久就会大乱。”

高夫人说:“不必焦虑，相信摇旗很快就会回来。他虽然有时干犯军纪，但是在大是大非上他还是拎得清的。”

……

一个月后，郝摇旗带着本部骑兵从湖广南部的数个州府归来，他率领兵马并非是出去作战的，而是专门被派遣出去搜集、采购粮草。郝摇旗又攻破了几个不愿臣服大顺军的山寨，还有些曾经跟着清军走，帮助围攻大顺军的寨子也被清算了。从这些被攻破的山寨中共搜罗得粮草数十万担。

又用真金白银向各州府的百姓购买一部分粮草。武昌方面，陈德从库藏中匀出一部分粮草调拨给襄阳。

当郝摇旗的骑兵归来时，马车上都装满了粮食，压得车辙陷入了泥路中间，长长的车马队列蜿蜒数十里，一眼看不到尽头，数千人马出动去搬运也还很吃力，一路上赶路，郝摇旗这一旅骑兵吃了不少的苦头。

到他回到襄阳时，大顺军的粮食危机终于得到了很大的缓解。粮食一到，顿时城里城外，不管是流民还是城中的百姓，都从惶恐不安中镇定下来，大顺军在城内平粜，在城外放赈，顿时人心大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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