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昭都在那儿了,她以为小昭是我和女人生的!”两个人转过身去,当着赵东洁的面咬耳朵,也管不着她会不会听到了。
“你要说是你生的?”
“我还没想好,我在我妈那里还是个完整的儿子!我想等你回来再商量怎么交代的,我又不知道她是不是像赵小轩那样要达成某种条件才走。”
“那你拦着我干嘛?”
“你给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吧,你们百家姓第一位报出来我还有办法圆回去,你把姑姑叫出口我们就没有回头路了,不说谁知道你是我表哥。”
“如果条件是交代你已经不是儿子了呢?”
“死相你。”金梦渺在赵轩梁后腰狠狠掐了一把,嗔怨道。
赵东洁看出了亲昵动作中透露的他们感情甚笃。
“这样……”她串起线索,拨云见日,茅塞顿开,事情是这样的。
她并没有同性恋的概念,也未接触过这个群体。但是对于一个已死之人而言,没有什么比儿子健康快乐地活着更重要,这不是一句家长随口说的客套话。
她在世时,幼小的金梦渺因为性格不同遭人欺凌,也有邻里街坊提醒过她男孩要有男孩的样子,他这样以后上了社会要吃亏的,做家长的要为孩子着想,要尽到责任。她不以为然,什么才是男孩的样子,他就是她的孩子,生来如此。
从小与众不同的金梦渺日后喜欢男生,结伴过日子,好像就是顺理成章的,男孩喜欢男孩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们看起来是那么般配,感情也好。
赵东洁上前摸摸金梦渺的脑袋说道:“真好,我的梦渺真的是个大孩子了。你过得这么幸福,我现在走了也没有遗憾了。”
“妈!”金梦渺把2o年间没叫过的“妈”喊了个够。
不要只是短暂相见,不要触那个条件……他想母亲永久地在人世停留。
“我是梦渺的妈妈,你应该从他那里听说过我,打扰你们了。”赵东洁仰视赵轩梁,对这个高她一头有余的男子手足无措。要怎么才能对一个初次见面的人好好解释自己死而复生呢,她自己都不大清楚状况。
“不会,他跟我说过很多您的事。梦渺是我最重要的人,所以我也很想有朝一日能和您见上一面。”赵轩梁紧握金梦渺的手,用了敬语。
说得好听,他缺乏信念感,感觉随时都会被揭穿他们的真实身份。
“小赵是吗……哦好巧,我也姓赵。”小赵是从前别人对赵东洁的称呼了,她笑了笑,但这个笑容反而重击了赵轩梁,提醒他共同姓氏背后藏着的血缘关系,“梦渺让你多照顾了。”她尝试回到生者之间普通的交流方式。
“这些都是相互的。”赵轩梁的胸口跳动了一下。果真如金梦渺过去那些碎碎念所言,赵东洁对金梦渺的“异常”可以丝滑地接受。
她在世的话,金梦渺本会拥有一个更好的青春。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赵东洁笑盈盈的,至少她对赵轩梁的初印象很不错,一表人才。
其实金梦渺的生父也是一个相貌英俊的男人,赵东洁在他那里吃到了最惨痛的教训,此后不再会将相貌纳入评判一个人的因素内。同为仪表堂堂的男人,或因气质不同,她莫名从赵轩梁的眉宇之间察觉到了熟悉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为什么儿子选择的人生伴侣值得她放心。
金梦渺抢答道:“我们从高中时就在一起了,是高中同学。”
从头算起的话说得也没错。他把中间那十几年都掐去了,好让母亲安心。
很难说金梦渺如果是女孩是不是也会走母亲的老路,他作为男生的情路已经够遇人不淑了,还好在三十岁以前不具备生育功能。
金梦渺展示科技带给当今生活便利时叫了外卖火锅,他们一起坐下吃饭。他主动给母亲涮肉夹菜,赵东洁每吃一块不同品类就出赞叹,好一个母慈子孝的场面——然而弄得赵轩梁在自己家里变得拘谨,小昭也用哭泣抗议室内空气不流通有刺激性气味。
赵轩梁不仅在想他俩暴露真实身份后赵东洁会如何暴怒,也在想赵东洁还需要用吃饭维持生理机能吗,她现在是肉身还是用了模仿人类外观的机体?
母子俩热络地聊天,金梦渺的工作过得去,话题回到了长辈对子女最关心的情感问题上。
“轩梁,你是哪里人啊?”赵东洁把姓氏掐掉,活像亲戚叫小辈,赵轩梁心虚不已。
“x市。”赵轩梁答。
金梦渺补充:“妈我说了我们是高中同学嘛,回x市之后我们认识的。”
“哦哦……”赵东洁离开家乡太久一时没有联系起来,“那你们也算是青梅竹马咯?”
呃,岂止是青梅竹马。赵轩梁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