妘缨将她带离池边,拉着她走到另一边的亭子里,才道:“小豆子已经死了。”
郭二娘眼中的光芒倏然灭了,却没再闹着要去死,只垂下头,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地上,喃喃道:“我就知道……我的小豆子再也回不来了……”
王京华抚着她的后背,轻声道:“郭娘子,小豆子要是还在,定然也希望你能好好活着。”
郭二娘低泣出声。
“小豆子确实不在了,你要死,我们也拦不住你,但你忍心让小豆子含冤九泉,永世不得生吗?”妘缨说道。
什么?
郭二娘抬头,神情怔怔,什么意思?
王京华也惊讶看向她。
妘缨转头看向放生池,指着池边半人高的栏杆:“你觉得以小豆子的身高,要如何才能‘意外’跌入放生池?”
郭二娘也跟着看向放生池,愣神一刻,道:“官府的大人说,小豆子是爬上了栏杆,才会意外跌落,栏杆上的青苔上有他滑倒的痕迹。”
她说着又喃喃:“但小豆子一向听话乖巧,我常常叮嘱他,不要靠近河边或者有水的地方,他都有乖乖听我的话……这次怎么会……”
“难道他当真是被那苦根害的?”
郭二娘说到这里眼睛里又聚起泪水。
她怀疑苦根,但又没有证据。
她一个普通村妇,面对有慈恩寺做靠山的苦根,根本不能拿他怎么样。
妘缨微微一笑:“想知道他是不是被害,很简单,问问他就好了。”
郭二娘一愣,下意识问:“问谁?”
“问你的小豆子。”
郭二娘愕然,什么?
王京华同样睁大了眼睛,虽然……但是,阿缨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好像神棍。
妘缨看着郭二娘:“你若是愿意信我,便去京城北安街,找一家名为寻春阁的花店,买六盆花,拿着花牌来找我,我可为你解惑。”
她说话不紧不慢,语气平静如水,一双眼幽亮,仿佛能穿透人心,眼下红痣妖冶,邪气。
看着倒真有几分高深莫测。
郭二娘只觉得自己脑子好像又有些不清醒了,她听到了什么?
眼前这个女子,到底是谁?
她是遇到骗子了吗?
然而等她回过神来,却见眼前已经没了那女子的身影。
……
王京华不放心地回头看了好几眼,道:“阿缨,真的不管她了吗?万一她继续上吊轻生怎么办?”
妘缨笑了笑:“不会。”
“为何?”
那郭二娘明显是存了死志。
“一个在意孩子的母亲,如果知道自己的孩子死得冤枉,你说她是会继续寻死,还是会活下来查清事情原委?”
王京华换位思考了一下,点点头:“我明白了。”
说到这个,她不由好奇问:“阿缨,你方才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吗?小豆子当真是被害死的?”
“应该是。”妘缨道。
王京华不解:“你怎么知道小豆子是被害死的?”
仅凭那栏杆吗?
那栏杆对于一个四岁的孩子来说,确实是高了些,但官府也说了,小豆子是爬上去才会意外跌落池中的。
小孩子贪玩是天性,再听话乖巧的孩子,也不能保证他不会有调皮的时候。
妘缨弯了弯唇,摊开手里三枚铜钱:“算的。”
王京华看了眼她手里的铜钱,愕然又惊喜:“阿缨,你还会算卦?”
“略通一二。”
“你太厉害了!阿缨,你怎么这么厉害!”
“俗话说,人以类聚,京华能和我这么厉害的人交朋友,说明你也很厉害。”
王京华难得见她开玩笑,忍不住“噗嗤”笑了,点点头:“嗯,阿缨说的是,我也很厉害的。”
两人说笑着回到客院,也正到了妘缨给王夫人换药的时辰。
经过这几日的锻炼,她动作越来越熟练了。
“我给夫人换了药方,会让伤口恢复得快些,这几日伤口可能会痒,夫人切记莫要抓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