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溪领命去了。
王京华顿时恢复了精神,她吐出一口浊气,沉重了几个月的心总算松泛了些。
“阿缨,有你真好。”她趴在石桌上,偏脸看着妘缨,眼睛弯弯。
妘缨笑了笑,收起医书,问道:“医书上说,人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晒晒太阳有利于恢复精神,你这几日都闷在屋里,今日正好天晴,可要我陪你在寺里逛一逛散散心?”
“好!”
两人收拾好便出了门。
九月过半,天气更凉了,慈恩寺香客更少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能有空余客房给她们住。
寺里清净,能清晰地听到僧人们的诵经声,还有木鱼声。
满山秋色更多了几分禅意。
两人脚步慢慢,聊着些闲话。
经过一处围墙时,妘缨忽然停下脚步。
王京华见她不走了,不由疑惑问:“怎么了?”
“有哭声。”妘缨看向高高的围墙,“是从墙那边传来的。”
哭声?
王京华凝神细听,果真听到呜呜咽咽的哭声。
“听着像女子的哭声,那边是什么地方?”
妘缨对这寺里已经熟悉了,闻言眼眸微深:“是……放生池。”
“放生池?咱们不是才从放生池那边过来吗?”王京华惊讶道。
“是那个废弃的放生池。”
王京华一愣:“是淹死郭二娘的儿子小豆子的放生池?”
“嗯。”妘缨点头,迈步:“去看看。”
王京华忙跟上,猜测道:“不会是郭二娘在哭吧?”
两人很快来到后院放生池处,果然见到一女子蹲在池边柳树下看着池水啜泣。
“就是郭二娘。”王京华凑近妘缨耳边悄声道。
妘缨点点头,目光扫过面前的放生池。
她虽然知道这里有废弃的放生池,但也只远远看过一眼,并未近前仔细看过。
现下一看,才现这后院的放生池废弃了应该很久了,池边砖缝水草都长满了,连地面铺着的青砖缝里也长出了杂草。
放生池池水幽绿,上面飘着许多浮萍。
柳树高大,无数细细的柳枝垂落在水面,像是在沐一般。
柳树下的郭二娘穿着一身崭新的靛蓝布裙,头梳得整齐,用深蓝色的头巾半包着,一点也不像个疯子。
不过昨日王京华和她说,这郭二娘昨日还来了一趟,找王夫人道歉,还拿出了自己所有积蓄要赔偿王夫人医药费,当然,王夫人没收。
昨日的郭二娘口齿清晰,眼神清明,似乎是已经恢复了神智。
看样子她今日也是清醒的。
王京华轻叹:“都不知道她是清醒的好,还是不清醒的好。”
妘缨没说话。
两人在郭二娘身后站了一会儿,郭二娘的哭声慢慢停了,她用衣袖擦干眼泪,站起身来。
看起来应该是要离开了。
“走吧,阿缨。”王京华忙拉着妘缨要走。
正在这时,两人忽见郭二娘怀里掉了什么东西下来,仔细一看,却是一截麻绳。
两人脸色不由一变,下一刻就见郭二娘将麻绳抛过树枝,动作利索地打了个结。
“不好,她要轻生。”王京华惊呼一声。
两人几步走过去,一人一边拉住郭二娘两条手臂,阻止了她将头伸进绳圈的动作。
“郭娘子,莫要冲动。”王京华劝道。
郭二娘现有人阻止,立刻拼命挣扎起来,哭道:“放开我,小豆子还在黄泉路上等我,让我去死!”
她常年干农活,力气极大,两下挣脱王京华的手,转身就往放生池扑去,被妘缨死死拉住。
郭二娘大哭:“放开我!我要去找我的小豆子,他一个人会害怕的!”
“你死了,就再也见不到小豆子了。”妘缨开口。
这句话让郭二娘停止了挣扎,她转头看向妘缨。
“你说什么?”她愣愣道,眼神忽地大亮:“你的意思是小豆子还活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