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平长公主怒极,一张脸扭曲起来。
她说完猛地甩袖,看着莫秋娘,冷冷勾唇:“本宫现在改主意了,你想让本宫放了那小畜生,可以——”
“只要你死了,本宫就放了他,如何?”
袁赋咬牙,果然,他就知道,阿娘的死与昌平长公主脱不开关系。
他看向莫秋娘,张嘴大喊,不要听她的,不要死!
莫秋娘笑了笑,并不意外,似乎早已料到自己的结局,平静道:“好。”
说完她便径直往台阶上撞去,神情决绝。
却被两个仆妇拦住了。
昌平长公主起身迈步走到廊下,居高临下看着被仆妇押着的莫秋娘,淡淡道:“谁说你能自己决定死法了?”
竟是连死都不能自己选择,袁赋双手紧攥成拳。
莫秋娘低着头惨笑一声:“那公主殿下想让我怎么死?”
昌平长公主没有回答她,只吩咐下人:“去,让人把威武将军和虎烈将军牵来。”
莫秋娘猛地抬头。
袁赋也猛然看向昌平长公主,怒目圆睁。
似乎预料到会生什么,他惊怒交加,浑身起抖来。
没过多久,那下人就回来了,脚步匆匆,神情惊恐,仿佛被狗撵。
下一刻院外就传来几声狗叫,随即几个侍卫便牵着两只体型威猛结实的狗进来。
一只通体漆黑,一只黑背黄肚。
袁赋认得那两条狗,那是国公府以前专门养的斗狗。
斗狗,是专门用于“斗狗游戏”的犬种。
所谓“斗狗游戏”,就是让两只经过专门训练的狗相互撕咬打斗,与斗鸡斗蛐蛐一样,观众可参与下注。
这个游戏由太上皇所创,一开始只在皇室和权贵阶层盛行,上行下效,如今已流传到民间,风行一时。
斗狗体形矫健,凶猛善斗,猎食欲极强,咬住猎物就不松口。
众人脸上皆浮现恐惧,莫秋娘更甚,面白如纸,抖若筛糠。
袁赋看着那两条嘴角还滴着口水,时不时出低吼的斗狗,寒意从脚底传到头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腿抖,手抖,脸也抖——
昌平!
尔敢!
“不要……不……”莫秋娘拼命摇头,她看向昌平长公主,满脸惊惧,声音都在抖:“殿下,殿下,饶命,奴婢知错了……奴婢自愿去死,求您高抬贵手……”
昌平长公主垂眼满含趣味地欣赏了一番她的模样,勾唇:“你方才不是很有骨气吗?怎么现在又向本宫求起饶来了?”
莫秋娘吓得眼泪都流下来,一边摇头一边拼命挣扎,然而无济于事,她很快被侍卫拖走关进旁边院子的空屋子里。
两条狗也被放进屋子。
屋内霎时响起凄厉的惨叫声。
袁赋身不能动,口不能言,眼睁睁看着两条狗撕咬莫秋娘而无能为力,恨得眼睛充血——
不!
阿娘!
“殿下,她快不行了。”
侍卫将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莫秋娘扔到昌平长公主面前。
“不行了?那就埋了吧。”
“还是扔去乱葬岗吗?”
“乱葬岗?她也配?”昌平长公主轻飘飘道:“这种烂泥,就该永远待在烂泥里。”
“是。”
袁赋整个人仿佛浸入了冰水里,浑身冒着寒气,他看着侍卫们抬着莫秋娘残破的身体,来到后院的莲塘。
莫秋娘被埋进淤泥中,袁赋感觉自己的口鼻和眼睛似乎也被淤泥糊上了,呼吸困难,泥水里的寒气都渗进骨头缝里。
……
袁赋倏然睁开眼,仿佛溺水的人重获呼吸一般,大口大口喘气。
他双眼通红,满脸泪痕,不停着抖,撑着身子从躺椅上起身时,手没扶稳,一不小心从椅子上翻了下去,摔在地上,想起来,却浑身无力。
袁赋抖着手擦了把眼泪,手指上的伤口还残留着血渍,被泪水融化,残留在脸上,血腥味顺着飘进鼻尖,他再忍不住干呕起来。
“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