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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单刀双剑绝情斩凌烟步羽共破关（第1页）

晨雾浓得化不开，将天地间的一切都裹了进去。十步之外，不辨人马。

归海一刀在雾障中策马疾行，玄色的衣袍被雾水浸透，贴在身上，冰冷刺骨，他却浑然不觉。

他已不眠不休疾驰了近六个时辰，但眉宇间那抹深锁的焦灼，却随着时间的推移，非但未曾减轻，反而愈演愈烈。

天空极高处，一点雪白的影子在浓雾的缝隙间若隐若现，正是奉命引路的“玉爪鹘”。这灵禽似乎能看透迷雾，始终在他前方不远不近地飞翔，时而出几声极其短促的啼鸣指引着方向。

这一路很不寻常。

既知他们回京的路线，永平府境内这条通往京师的要道，原本应是东厂盘查最严、布防最密之处。可今日所见，岗哨稀松，番子人数明显比两年前他执行任务时少了许多。即便偶然遭遇零星巡查的队伍，对方也只是虚张声势地呼喝几声，稍一接触便立即退去，并不恋战。

曹正淳那老狗，绝不可能如此轻易放他长驱直入。除非……

行至一处三岔路口，官道在此分作两股，一股继续向前通往永平府城，另一股则较为偏僻、通向山区。玉爪鹘在路口上方盘旋数圈，突然出一声急促的啼鸣，随即双翅一敛，如同白色闪电般俯冲而下，径直投向野道。

“驾！”一刀毫不犹豫，猛地一夹马腹，乌云驹长嘶一声，四蹄力，紧追着那抹的白影，在险峻的山道上疾驰如飞。

雾渐渐薄了些。

隆隆如闷雷般的马蹄声混杂着隐约的喊杀与金铁交鸣声，穿透浓雾，滚滚传来。他心中一紧，再次猛催坐骑，转过一个急弯，冲出野道尽头。

前方是一处葫芦形的山间谷地，出口狭窄，一侧是近乎垂直的陡峭山崖，另一侧是乱石嶙峋的斜坡。

谷地中尘土漫天，数以千计的彪匪骑着各色健马，将一辆孤零零的青色马车死死围堵！

马车前躺倒了数十具尸体，几匹断了腿的马躺在地上无助地挣扎，拉车的骏马早已不知去向，只有一道白色的身影立着。

正是上官海棠！

她双手分持“听风”、“流云”，一双清丽的眸子此刻寒光四射，锐利如刀，紧锁着周围每一个试图扑上的敌人。

匪徒攻势如潮，凶悍无比。有人挥舞着沉重的鬼头刀、开山斧，借着马势猛劈狠砸，力道千钧；有人手持长枪、马槈，在远处攒刺，寻找破绽；更有人抛出流星锤、套马索，专攻下盘，意图将她绊倒。

海棠在刀光斧影与马蹄间惊险万分地闪转腾挪，踏开轻灵诡谲的步法，将偷袭的匪徒杀退。

足尖在匪徒肩头一点，身形翩然跃起，手中“听风”便精准地刺入他的咽喉；又倏然伏低，“流云”就斩断马腿，战马悲嘶倒地，将背上的匪徒重重摔落。

她时刻留意着马车的安危，脚步始终不离马车三丈范围障。但凡有马匪试图绕后攻击，她总能及时回身。

然而，敌人实在太多，她显然已苦战多时，内力与体力皆已消耗巨大。更棘手的是，匪群中混杂着几个身穿蓝衣、手上戴着精钢指虎的好手。

他们并不急于上前正面交锋，而是游走在马阵边缘，将铁拳舞得虎虎生风，故意挥拳猛击马车车厢，出“咚咚”巨响，逼迫海棠回救。

眼见海棠在数名蓝衣拳手与马匪的亡命冲击下，左支右绌，一次回身格开砸向车厢的流星锤时，后背空门大开，另一名马匪的鬼头斧已悄无声息地斜劈向她后颈……归海一刀只觉得一股炽热血液，猛地冲上头顶！

“啊——！”

他出一声怒吼，从野道出口处暴射而出！人在空中，腰间那柄“汗血宝刀”已悍然出鞘！

儿臂粗的铁链在“汗血宝刀”面前竟如同朽木枯草，应声而断，沉重的锤头失去牵引，呜咽着斜飞出去；而那断开的半截铁链，被归海一刀刀身顺势一带，将那名举斧的匪徒连人带马抽得骨断筋折，惨嚎倒地。

“一刀！”海棠一剑刺穿面前一名马匪的咽喉，抽剑回身，瞥见那熟悉得令人心安的黑色身影，眼中骤然爆出无法掩饰的惊喜。

一刀却并未多言，只是冲入马阵，所过之处皆留下一地猩红！偶尔有漏网之鱼从侧翼扑向略显力竭的海棠，总有一道凌厉刀气，将其斩杀，牢牢将海棠护在自己的刀势范围之内。

山崖对面一处隐蔽的树林中，一个身材瘦高、手戴着精钢利爪的黑衣人，一直冷冷地注视着谷中的战局。看到归海一刀如同神兵天降，以如此狂暴霸道的姿态切入战场，他眼中非但没有惊惧，反而闪过一抹阴冷光芒。

“来了！”他低声自语，猛地扬起一面黑色的三角令旗，对着对面山头，用力挥舞了三下！

对面山头上，曹正淳安插在直隶的心腹、东厂五档头巴天，正蹲伏在此。他身后是三排手持强弓硬弩的箭手，箭已上弦，寒光闪闪的箭簇对准了下方的山谷。

看到对面林中挥动的令旗，巴天眼中爆出炽热的光芒。他贪婪地舔了舔嘴唇，仿佛已经看到了泼天的功劳和随之而来的权势富贵。

他在曹正淳麾下苦熬了二十多年，资历比许多正当红的档头都老，可惜因为常年外放，不在督主眼前伺候，一直不得重用，甚至晚于他入东厂的吴勇，早已凭着溜须拍马的功夫连升数级，坐上了二档头的交椅，而他却还是个不上不下的五档头，心中自然积怨已久。

今日，若能在此地将护龙山庄的“天”、“玄”、“地”三大密探一网打尽，这份功劳，足以让他一步登天！到时候，莫说二档头，便是铁爪飞鹰这大档头的位置，他巴天也未尝不能坐上一坐！

想到此处，他不再犹豫，猛地一把拉上蒙面的黑布，只露出一双凶光四射的眼睛，厉声喝道

“给老子放箭！！！！”

山下，归海一刀如虎入羊群，刀光过处，人仰马翻，残肢断臂横飞，绝没有一合之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