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
森然魔殿内燃着幽暗晦涩的骨火。
一人高坐白骨王座,单手轻轻支着下颔,眼睑微垂,漫不经心询问着下方跪倒的属下。
若是有义剑门的人在此,定会惊骇地现,这个跪在地上的僵硬少年正是当初哄骗程天雪坠入秘境深窟的况六。
面对上方的恐怖威压,下方的况六头颅贴地。
“无…法潜入……义剑门半步……”
魔尊夙缨原本神色很平静,一头银如瀑垂落,闻言转眸看向了这个他亲手用极品万年傀儡木做出来的况六。
这个况六本身只是一具没有生气的木躯,哪怕有着一张惟妙惟肖的脸,依然毫无真人该有的鲜活生气,更没有什么所谓的五感。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只是个一味执行命令的工具罢了。
“你已经没用了。”
就在话音落下的一刹那,虚空中猛地探出一只由漆黑魔气凝聚而成的巨手。
夙缨连一句话也懒得再多听,直接隔空将地上跪着的傀儡况六狠狠抓了过来。
“咔嚓。”
一只连青色血管都依稀可见的修长素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握,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闷响,傀儡况六在魔气的大肆绞杀下被捏得粉碎。
况六此时的脸上仍旧是一片木然,傀儡本没有多余的情感。
只不过,不知是不是因为在义剑门潜伏了太久,在傀儡躯壳最后四分五裂化为漫天齑粉前,那双空洞的假眼深处闪过了一幕清晰画面。
那是一百年前踏出义剑门时,程天雪毫无防备对他露出的明媚笑靥。
轰然声中,木屑消散在殿宇间,不留一丝痕迹。
王座上的夙缨缓缓站起身来,一身黑红交织的魔袍,绣满了张牙舞爪的恶鬼图腾,衣摆猎猎作响间,更衬得他的面容极美,雌雄莫辨,眼尾一抹猩红的魔纹如血般妖冶,摄人心魄。
俄而,夙缨冷哼一声,抬起一双大长腿,一步踏出了这座没有生气的漆黑魔殿。
外面的魔界天空,终年由一层紫黑色的浓重阴云笼罩。
在魔殿下方的巨大荒地上,无数奇形怪状的魔民正互相推搡咆哮着。
魔尊自一百年前对傀儡况六下达了一系列针对程天雪的命令后,便彻底闭关一百年未出,甚至连气息都隔绝在了地下深殿之中。
外界早就传言他重伤垂死或者突破失败。
这一百年的缺席让这群生性残暴贪婪的魔民逐渐失去了敬畏,开始蠢蠢欲动,互相勾结,拉帮结派,甚至暗中觊觎高高在上的魔尊王座。
还没等这些不安分的魔民做出任何实质性的挑衅举动,一袭黑红魔袍如灭世的鬼魅般,毫无征兆地降临在了魔民们头顶。
夙缨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掌心向下轻轻一压,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大乘期魔威轰然砸落。
紧接着,他便在这片广袤的魔域土地上,开始了大肆杀戮。
“啊啊!”
“魔尊饶命!饶命啊!”
一时间,到处都是凄厉的惨叫声。
无数魔民连生了什么都不知道,身躯在魔气中成片成片地爆裂开来。
漫天的血雾混合着碎肉残渣,魔域染成了黏稠的暗红色。
夙缨的眼神冰冷无比,每走一步,便有成百上千的魔族惨死。
他嫌恶地挥了挥衣袖,直接将那些死去魔民的精血神魂强行剥离炼化,化为了滋养魔殿四周妖异花木的极品肥土。
原本蔫答答的魔兰血藤在吞噬了如此海量温热的肥土后,长出了粗壮枝蔓,妖艳地在风中疯狂扭动,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
这一番残暴到了极点的雷霆手段,效果是显着的。
在付出了数万条魔命的惨痛代价后,魔域陷入了安静。
所有心怀鬼胎蠢蠢欲动的魔民通通吓得肝胆俱裂,一个个如同鹌鹑般一动不动跪趴在血泊里,再也不敢有半点不安分。
彻底震慑住这群烂泥一样的魔民后,夙缨一拂衣袖,身形一晃,再次回到了最深暗的地下魔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