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紟雪。”
任莘笑了起来,轻轻抚了抚本命剑灵笼着丝缕霜雪凉意的柔软乌。
刚刚化形的紟雪十分贪恋主人身上的气息,忍不住舒服地眯起了眼,又顺着主人揽他腰身的力道开开心心地坐进了她的怀抱里。
任莘一愣,她本来只是想把剑灵从地面拉起来,但看紟雪像是完全没有骨头似的,整个人更加顺从地趴在她的肩头。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任由不谙世事的单纯剑灵抱着了。
一仙一剑就这么安安静静又极其愉快地在一起贴贴,气氛和谐得白绒团子不知何时钻回了任莘的神魂里。
这美好的画面还没维持多久,任莘随意用神识探了一下紟雪的化形,额角一跳。
按理说,紟雪如今承载了她从飞升前到灵阶仙的大量反哺,怎么说也绝对不是当初在召南的灵剑了,现在的紟雪已经算得上一柄威能逆天的仙剑,任莘会的仙法神通,他也可以一通百通。
偏生,紟雪剑灵好似把所有的灵智都点在了未知的地方,他竟然不会任何一道法术,甚至连修士最基础的净尘诀也领悟不了。
如果只是不会法术倒也罢了,任莘大可以一直出手,可最让她扶额为难的,是作为与她同生同死的本命剑,化形后的紟雪不大可能始终待在外面,他总归要重回剑身。
问题就出在了这里。
只要任莘一动念将紟雪收回神魂之中,由灵阶仙力捏成的衣袍在触碰紟雪剑后就被本能地贪婪吸收个一干二净。
于是导致了一个极其尴尬的循环,紟雪只要一回一出,每次被任莘从神魂里召唤出来的时候,之前捏好的衣服全都会被他自己“吃”掉,回回现身都是毫无防备赤着的。
“……”
任莘按了按眉心,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
棘手事遇到的多了,这么让她手足无措的也是少见。
赖在任莘怀里的紟雪剑灵心思纯粹,他仰着头,一双澄澈的眼眨巴了一下,似乎也看出了自家主人的无奈愁。
他当即僵了僵,觉得是不是自己突然犯了什么错,眼眸变得雾蒙蒙的,水汪汪一片。
虽然因为还不太会说话,无法开口解释,紟雪这一缕敏感委屈的心神波动却一下传给了任莘。
剑灵觉得自己是不是太笨了,明明他那么努力地想要彻底化形,明明他想让自己变得更强更中用,好能一出来就帮上主人的忙。
可为什么现在他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一出来就会让主人叹气愁?
啪嗒。
一滴圆润剔透的小水珠子毫无预兆地滚落眼眶。
紟雪这突如其来一掉眼泪,原本还在思索的任莘一慌,立马心疼起自己的本命剑灵来。
“紟雪不哭,我只是在想些别的事。”
任莘不承认她刚确实在为紟雪愁,大方地伸出双臂一把将紟雪实实搂住,又给他把眼泪抹去,在心里护短地下了决定。
大不了以后每召唤紟雪一次,立刻现捏一套衣服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