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做了那些事,也还是。
她没说话,只是把那碟点心推到他手边,“吃点东西,别撑着。”
萧琰低头看了那碟点心一眼,沉默两秒,拿起来咬了一口。
靖王赐死那天,云瑶没去。
她让人关上了殿里所有的窗,一个人坐在内室,把手炉抱在怀里,盯着烛火出神。
外头有消息进来,说靖王临死前没说什么,喝下那杯酒,就那么走了。
宫人轻声念完这几句,垂下头,等她的反应。
云瑶嗯了一声,没多说。
她想起靖王出大殿时回头看她那一眼。
她没看清楚那眼神里是什么。
现在再想,永远看不清了。
涉案官员的处置结果一条一条贴出去,从宫门口一直贴到朱雀大街,密密麻麻,老百姓围着看,交头接耳,有的惊,有的叫,有人说这回皇上手段狠,有人说早该如此。
朝堂上空了大片。
原本那些在殿上站得最显眼的位子,忽然有一大半都没了人。
剩下的那些官员上朝时脚步都轻了,说话前要先想一想,连咳嗽都不敢太大声。
云瑶有一天跟着萧琰去早朝旁听,站在珠帘后,往下看。
偌大的朝堂,人影稀疏,像被风卷过一遍的芦苇荡,倒了一片。
她在心里想:这代价,是真的大。
但她没有后悔。
那场祭典,那把刀,那个她一直以为慈眉善目的女人背后压着的东西。
不走到今天这一步,这些永远不会浮出来。
搬去别宫前,太后差人来,说想见云瑶一面。
萧琰没拦,只是让人在旁边守着,说有任何动静立刻来报。
云瑶去了。
太后的别宫在宫城西侧,偏僻,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槐树,这个时节叶子落了大半,树枝光秃秃伸着,像伸出去够什么又够不着的手。
太后坐在廊下,手里没有念珠,只是喝茶。
看见云瑶来,她抬了抬眉,“坐。”
云瑶在她对面坐下。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太后喝了口茶,“你怨哀家。”
“不怨。”云瑶说,“您要我死,我想活,就这样。”
太后看了她一眼,放下茶盏。
“你比哀家当年,胆大。”
“我不知道当年的事,”云瑶说,“但我知道一件事,在这宫里,只要让人觉得你软,就有人往上踩。”
太后沉默。
许久,轻声笑了一下,笑得很淡,“说得对。”
云瑶站起来,行了一礼,“儿媳告退。”
走出那道门,外头的风吹过来,把鬓吹乱了几根。
她抬手拢了拢,往前走。
身后那院门吱呀一声,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