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天出。”她说。
威廉点点头:“我去给你准备干粮。”
“不用。”云瑶说,“你跟着肖琰,去西域。”
威廉一愣:“她说了只带一个人。”
“那就带一个。”云瑶看着他,“你比她熟悉那片地方,你去,比她一个人去强。”
威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云瑶已经转身,走向门口。
“南海那边,我自己能行。”她说,“你跟她说,让她活着回来。”
威廉站在原地,看着云瑶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他低下头,看着桌上那张羊皮纸。
纸上画着两条线。
一条向西,一条向南。
两条线都指向未知的方向。
夜色浓稠得像墨。
威廉牵了两匹马,一匹驮着行囊,一匹自己骑。
肖琰站在马厩边,正在检查马鞍的绑带。
她听到脚步声,没回头。
“云瑶走了?”她问。
“走了。”威廉说,“她说南海那边,她自己能搞定。”
肖琰嗯了一声,没有多问。
她翻身上马,勒紧缰绳,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营帐。
营帐里灯火通明,有人在整理文书,有人在清点物资,有人在擦拭刀剑。
这是西域前线,是大胤最西边的驻军点。
也是卫所制度腐烂最严重的地方。
“走吧。”肖琰说。
马蹄踏碎夜色,一路向西。
天亮的时候,他们到了第一处卫所。
那是一座土城,城墙不高,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夯土。
城门口连个守门的兵都没有。
肖琰勒住马,看了一眼城门上的匾额。
匾额上的字已经看不清了,只能隐约认出“平西”两个字。
“这是平西卫。”威廉说,“大胤在西域设置的第一个卫所,驻军八百人。”
“人呢?”
威廉摇摇头。
肖琰翻身下马,推开城门。
门没锁。
她走进去,看见的是一片狼藉。
院子里长满了荒草,兵器架子上锈迹斑斑,几间营房的屋顶塌了一半,剩下的几间,窗户糊着破纸,门板歪歪扭扭地挂着。
一个老兵坐在台阶上,正在抽旱烟。
他看见肖琰,眯起眼睛,打量了半天。
“你是哪个部的?”他问。
“京城来的。”肖琰说,“这里是平西卫?”
“是。”老兵磕了磕烟袋锅,“你来干啥?”
“查军务。”
老兵嗤笑一声,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查啥军务?人都跑光了,就剩老子一个看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