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码头的三天(1o月28日—1o月3o日)
金陵下关码头,连续三天,小王每天都在同一个位置站着。
那是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紧挨着一家卖茶水的小摊,背后是一堆没人要的破木箱。从这里可以看见码头的大部分区域——上下船的跳板、候船的棚子、警察的岗亭,还有那几个他第一天就注意到的人。
那个穿灰布短褂的男人,依然每天来。他换了个位置,不再蹲着抽烟,而是靠在江边的栏杆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半天不翻一页。
那个吃茶叶蛋的长衫客,也还在。他换了个摊子,从卖茶叶蛋的换成卖烧饼的,还是一样,一个烧饼啃半个时辰。
还有新出现的——一个挑担子卖糖粥的,总是慢悠悠地从一个地方走到另一个地方,但路线很奇怪,总在码头核心区打转。
三天下来,小王把这些人的活动规律摸得差不多了。
灰衣男人每天上午八点来,下午五点走。中午会去码头外的小饭馆吃饭,半个时辰后回来。
长衫客来得晚些,九点左右,也是下午五点走。他中午不离开,就着茶水吃自己带的干粮。
卖糖粥的早上七点就来了,一直转到天黑才收摊。他的活动范围最广,几乎覆盖了整个码头。
这三个人,肯定是便衣。
小王还注意到,他们之间从不交谈,甚至不互相看,但换班的时候会有一种微妙的默契——一个走,另一个马上出现在附近。
专业的。
阿秀这三天一直在码头外面转。她换了几个位置——第一天在路口,第二天在城墙根,第三天在通往城里的必经之路。她记下了每一个进出码头的人,特别是那些看起来不像普通百姓的。
老周去了码头里的茶馆。那家茶馆在码头的二层,窗户正对着江边。他每天要一壶最便宜的茶,坐两三个时辰,观察下面的动静。
三天下来,他们汇总的信息越来越多。
那些便衣不是普通的警察。他们从不与码头上的警察交谈,警察看见他们也绕着走。有几次,小王看见灰衣男人和一个穿黑西装的人短暂接触,那个人从一辆黑色小汽车上下来,说了几句话就离开。
黑西装,小汽车,不是本地人。
“特高课。”老周说,“肯定是。”
苏婉清的脸色凝重起来。
“他们在码头找什么?”
小王沉默了几秒。
“也许是在找人。也许是在等。”
“等什么?”
“等我们。”小王说。
屋里安静下来。
阿秀小声问“那我们还去找老丁吗?”
小王看着桌上那张纸条——下关码头,老丁。
他想起孙婆婆的话“他等的人,比我等的还久。”
老丁等了多久?三年?还是更久?
如果他现在去找老丁,万一那些便衣就是在等老丁的接头人,那他这一去,就是自投罗网。
但如果不找,老丁就会一直等下去。等到什么时候?等到被现的那一天?
“去。”小王说。
苏婉清看着他。
“怎么去?”
小王想了想。
“他们换班的时间是五点。五点到五点半,有一个空当——灰衣男人走了,长衫客还没走,卖糖粥的会去码头外面吃饭。那时候码头最松。”
他看着众人。
“明天下午五点,我去找老丁。”
第二幕·换班的空隙(1o月31日,下午4点5o分)
十月最后一天,天阴得厉害。江面上刮着风,吹得人身上冷。
小王站在那个老位置,看着码头上的人。
灰衣男人刚刚离开,往码头外面走去。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长衫客还在,但他已经挪到了靠近跳板的位置,眼睛望着江面,像是在等船。他的烧饼早就吃完了,手里空空的。
卖糖粥的挑着担子,正往码头外面走。每天这个时候,他都会去码头外的那家小饭馆吃饭,半个时辰后才回来。
就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