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我带你看看沈家现在的样子。”
沈鸿远带着沈昭走出书房,穿过院子,从后门出去。
后门外面是一条更窄的胡同,但胡同的另一头,是一片开阔地。开阔地上停着几辆车,旁边是一栋六层高的灰色建筑。
“沈氏集团的大楼?”沈昭问。
“对。”沈鸿远指着那栋楼,“三年前,沈氏集团在京城的cBd有一整栋写字楼,四十二层。现在搬到了这里,六层,还是租的。”
沈昭没有说话。
“顾家这三年一直在打压沈家。抢项目、挖人、断供应链。沈家的业务缩水了百分之六十,员工从三千人减到了四百人。”沈鸿远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现在的沈家,在京城连二流都算不上。”
“但你还撑了三年。”沈昭说。
“因为我不想让沈家在我手里倒了。”沈鸿远看着那栋灰色的楼,“你爷爷把沈家交给我,我不能让它在我手里没了。”
沈昭也看着那栋楼。
六层,灰色外墙,不起眼。和赵家那个小建材公司的办公楼差不多大。
但他知道,这栋楼里装着的,是沈家三代人的心血。
“明天,”沈昭说,“我去公司。”
沈鸿远看了他一眼:“公司里的那些人,不一定服你。”
“我知道。”
“你二叔沈鸿业,一直觉得沈家应该由他来管。你在外面三年,他在公司里经营了三年,拉拢了不少人。”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沈昭没有回答。他抬头看着天空,京城的天灰蒙蒙的,看不到星星。
“爸,你信我吗?”
沈鸿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信你,我等你三年干嘛?”
沈昭也笑了。
这是三年来,他第一次笑。
晚上,沈昭站在沈家老宅的顶楼上。
顶楼是一个露台,不大,但能看到大半个京城。远处的cBd灯火通明,高楼大厦鳞次栉比,像一个用钢筋水泥筑成的森林。更远处是二环的车流,红色的尾灯连成一条线,像一条流动的河。
三年前,沈家的写字楼就在cBd的最中心,四十二层,玻璃幕墙,晚上亮灯的时候像一座灯塔。
现在,沈家缩在这条老胡同里,像一只受伤的兽,蜷缩在角落里舔伤口。
沈昭站在露台上,风很大,吹得他的卫衣猎猎作响。
他想起赵家那间逼仄的次卧,想起赵小宝踩在他衣服上的脚,想起赵德厚摔在他面前的离婚协议书。
他想起这三年所有的屈辱。
“三年了。”
他的声音被风吹散了。
“我回来了。”
他看着远处cBd的灯火,眼神平静而坚定。
“欠沈家的,我一个一个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