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鸿远先开口了。
“那家人……对你怎么样?”
他问得很小心,像是在问一件他不敢知道答案的事情。
“还行。”沈昭说,“活着回来了。”
沈鸿远的嘴角抽了一下。
“还行”两个字,他知道意味着什么。如果真的是“还行”,沈昭不会穿着一件起球的卫衣回来,不会穿着一双磨穿底的布鞋回来,不会瘦成这样回来。
“是爸对不起你。”沈鸿远的声音哑了,“当年……我没有别的办法。”
“我知道。”
沈昭的声音很平静。三年的隐忍,让他学会了控制所有的情绪。
“当年的事,现在可以说了吗?”
沈鸿远沉默了很久。
座钟又走了十几下,他才开口。
“三年前,有人盯上了沈家在城南的那块地。那块地不值钱,但位置好,是政府规划的新区核心。谁拿到那块地,谁就能在未来的十年里掌控整个城南的开权。”
“顾家?”
沈鸿远点了点头。
“顾家,京城四大家族之。他们找了一个由头,说沈家的项目存在违规操作,要彻查。其实所有人都知道是栽赃,但没有人敢帮沈家说话。顾家的势力太大了。”
“然后呢?”
“然后我找人扛下了所有罪,把沈家的资产转移了一部分,把你送走。”沈鸿远的声音越来越低,“我告诉他们,沈家已经完了,沈鸿远的儿子就是个废物,不值一提。他们信了。”
“所以他们不知道我的存在?”
“不知道。在他们眼里,沈家只有一个不成器的儿子,已经废了。三年来他们没有查过你,因为他们觉得你不值得查。”
沈昭沉默了片刻。
“现在呢?我回来了,他们就会知道。”
“知道就知道。”沈鸿远抬起头,看着沈昭的眼睛,“三年了,沈家也该站起来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放在桌上。
“这是沈氏集团的法人章、财务章、合同章。从今天起,沈家你来当家。”
沈昭看着那串钥匙,没有伸手。
“爸,你——”
“我老了。”沈鸿远打断他,“这三年,我撑得很累。沈家的产业从巅峰时期缩水了一半,旁系的那些人各怀鬼胎,顾家时不时来踩一脚。我撑了三年,撑到你回来。”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沈昭。
“你是沈家的长子。这些,本来就应该你来接。”
沈昭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拿起了那串钥匙。
钥匙很沉,沉得像一座山。
“行。”
一个字,没有多余的话。
沈鸿远转过身,看着儿子手里握着钥匙,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