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人才推荐。乱世之中,英才辈出。朕会留意有识之士,向朝廷举荐,充实平叛力量。”
他放下手。
“为此,朕将设立一个非正式的咨询机构,协助处理相关事务。机构名称暂定为‘咨议堂’,人员从简,但求实效。”
话音落下,殿内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韩渊能看见,那些蜀地官员的表情变了。原本的矜持与疏离,开始掺杂进惊讶与警惕。他们大概以为,太上皇来蜀中,不过是找个地方安度晚年,不会过问具体政务。可现在,这位老人不仅明确表示要“退a而不休”,还要设立机构,插手财政、军事、人事——
这和他们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韩渊等议论声稍歇,再次开口:“现在,朕有几个问题,要问问诸位。”
他的目光落在左侧为的崔圆身上。
崔圆约莫五十岁,面白微须,眼神精明。他是剑南节度副使,节度使李宓战死后,他实际掌管蜀中军政大权。
“崔卿。”韩渊道。
“臣在。”崔圆上前一步。
“蜀中去年赋税,实收多少?”
崔圆愣了一下。
他显然没料到太上皇第一个问题会如此具体。迟疑片刻,他答道:“回太上皇,天宝十四载,剑南道赋税实收……约一百二十万贯。”
“粮储呢?”
“各州常平仓、义仓,共存粮约……三百万石。”
“兵员几何?甲胄、弓弩、马匹可足备?”
崔圆的额头渗出细汗。他飞快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属官,属官低声提醒了几句,他才答道:“蜀中现有府兵、团结兵、戍卒共计……八万余人。甲胄约五万领,弓弩三万张,战马……不足万匹。”
韩渊点了点头。
没有评价。
他的目光转向鲜于仲通。此人曾是杨国忠的心腹,靠着贿赂杨国忠当上了成都尹,在蜀中经营多年,根基深厚。
“鲜于卿。”
“臣在。”鲜于仲通躬身,姿态恭敬,但眼神闪烁。
“朕听说,去岁蜀中丝帛产量大增,仅成都一府,便织锦十万匹。这些锦缎,如今在何处?”
鲜于仲通脸色微变。
“回太上皇……部分上供朝廷,部分……部分销往各地。”
“具体数目。”
“这……臣需查核账册……”
“现在就去查。”韩渊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一个时辰后,朕要看到详细数目。包括去岁、前年、大前年,蜀中丝帛产量、去向、所得钱款,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鲜于仲通的脸色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深深躬身:“臣……遵旨。”
韩渊不再看他,目光转向右侧的随驾旧臣。
“韦卿。”
韦见素上前。他是原益州长史,也是随驾而来的老臣之一,为人正直,但性格谨慎。
“臣在。”
“你从长安来,一路所见,百姓流离,饥馑遍地。朕问你,若从蜀中调粮三十万石北上,经汉中、关中,运至灵武前线,需多少时日?损耗几何?”
韦见素沉思片刻,答道:“若走金牛道,经汉中至凤翔,再转灵武,路途约两千里。以车载马驮,每日行五十里,需四十日。蜀道艰险,损耗……恐在三成以上。”
“若走水路?”
“自成都沿岷江而下,至渝州,转长江,至江陵,再北上……路途更远,且叛军占据洛阳,漕运断绝,此路不通。”
韩渊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