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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一言定风波2（第2页）

陈玄礼领命而去，禁军开始有序地行动起来。火把移动，人影穿梭，马匹嘶鸣，整个马嵬坡从死寂中苏醒，变成了一座临时的军营。

韩渊转身，准备回御辇。

就在这时——

“父皇。”

李亨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韩渊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儿臣……儿臣愿率东宫卫队为前锋，为父皇开路。”李亨的声音很恭敬，甚至带着一丝讨好。

韩渊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这是太子在表忠心，也是在试探。

“准了。”韩渊终于开口，声音平淡，“你去准备吧。记住，遇敌不可恋战，以快通过为要。”

“儿臣明白！”

李亨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如释重负，快步退下了。

韩渊站在原地，看着太子的背影消失在火光与黑暗的交界处。

夜风吹来，带着泥土和血腥的味道。远处的驿馆里，传来宫人收拾行装的嘈杂声。更远的地方，是关中平原无边的黑暗，以及黑暗中可能潜伏的叛军。

他抬起手，揉了揉胀的太阳穴。

这具身体太老了。只是站了这么一会儿，就感到双腿软，头晕目眩。

但时间不等人。

安禄山的叛军不会等他。历史的车轮不会等他。他必须在这具衰老的躯体崩溃之前，做完所有该做的事。

“陛下。”

高力士不知何时来到了身边，声音压得很低。

“贵妃娘娘……一直在哭。她问，陛下会不会……会不会也……”

后面的话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韩渊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两个画面：一个是研究室里，他对着杨贵妃画像叹息“红颜祸水，不过是男权社会的推诿”；一个是御辇里，那个美得惊心动魄的女人，用绝望的眼神看着他。

理智告诉他，杨玉环必须死。至少，在历史上，她必须死在马嵬坡。这是平息军心、重塑权威的必要代价。

但情感……

不，不是情感。是作为现代人的良知，是作为历史学者的反思，是那种明知悲剧可以避免却还要亲手促成的荒谬感。

“告诉贵妃，”韩渊睁开眼睛，声音沙哑，“朕……不会让她死。”

高力士震惊地抬头。

“但今夜，她不能留在御辇里。”韩渊继续说，语气决绝，“找几个可靠的心腹，扮作民妇，将她混入宫女队伍中。对外就说……贵妃惊惧过度，病重不起，需要静养。”

“陛下，这……”高力士欲言又止。

“照做。”韩渊看了他一眼，“力士，你跟了朕几十年。今日之事，你若办不好，朕就真的无人可用了。”

高力士身体一颤，老眼中闪过泪光。

“老奴……遵旨！”

他深深一躬，转身快步走向御辇。

韩渊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阵疲惫。

这只是第一步。

保下杨玉环，只是暂时缓解了道德上的困境。但政治上的危机远未解除——太子李亨已经起了疑心，陈玄礼的忠诚尚需考验，灵武之路危机四伏，而朔方军的态度更是未知数。

还有那个最终会与他对抗的“历史惯性”……

“陛下。”

又一个声音响起，是陈玄礼去而复返。

他手里拿着一卷简陋的地图，脸上带着凝重：“探马来报，北边三十里外现小股叛军游骑，约两百人。应该是叛军派出的斥候。”

韩渊心中一紧。

这么快就来了？

“能绕开吗？”他问。

“可以，但要多走二十里山路，而且……”陈玄礼犹豫了一下，“而且那条路靠近太子的预定路线。”

韩渊眯起了眼睛。

夜色中，火把的光芒在他脸上跳动，映出一片明暗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