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城门被连夜撞开。
马蹄声撕碎长街。
“让开!”
“监察司办案!”
“让开!”
夜色里,几名缇骑护着一辆马车疾驰而过。
车轮压过青石路,震得整条街都像在颤。
马车内。
陆寻躺在柳清霜怀里。
脸色白得吓人。
胸口的衣襟已经被血染红了一片。
青竹跪坐在旁边,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陆寻……”
“你醒醒……”
“你别吓我……”
她伸手想碰陆寻,又怕碰疼他,只能攥着自己的衣角,眼泪一颗颗砸下来。
柳清霜没有说话。
她只是抱着陆寻。
一只手压着他的伤口。
另一只手扶着他的肩。
她手上全是血。
温热的血从指缝间一点点渗出来。
柳清霜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冷。
可若仔细看,就会现她的手指在微微抖。
不是怕。
是怒。
也是慌。
她从小在监察司长大,见过太多死人。
尸体、血、刀伤、断骨、毒杀。
她早该习惯。
可当陆寻闭着眼躺在她怀里,怎么叫都没有反应时,她第一次觉得,原来血也可以这么烫。
烫得她心口都紧。
“再快点。”
她声音很低。
可前面驾车的缇骑听见后,后背一寒,立刻猛抽马鞭。
马车几乎是在夜色里飞。
青竹哭着道:
“大人……”
“他会不会……”
后面的话,她不敢说。
柳清霜猛地抬眼。
“不许说。”
青竹身体一颤,眼泪流得更凶,却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再说那个字。
柳清霜低头看着陆寻。
他的眉头轻轻皱着。
像是昏迷里也还觉得疼。
平日里那张总是欠揍、总能把人气得半死的嘴,此刻安静得让人害怕。
柳清霜忽然觉得,自己宁愿他现在睁开眼,说一句不要脸的话。
说什么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