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糯自然是知道二公主设赏花宴一事的,相府早在一个月前便收到了帖子,只不过那请帖上明晃晃只写了苏南枝的名字。
苏南枝是苏予白一母同胞的嫡妹,年方二八,正当韶华,且尚未定亲,正是京中贵女里最拔尖的那一拨
京中谁人不知是皇后娘娘在背后授意,其真正的目的,表面上是二公主办的一场附庸风雅的赏花,实则,是为了那位权倾朝野的靖王殿下择妃。
也正因如此,这张帖子只精准地送到了京中各府适龄未婚的贵女手中,像沈知糯这样嫁入相府的新妇是完完全全被排除在外的。
按照常理,她连别院的门槛都摸不到,可谢疏白方才却用那般不容置疑的口吻说,会带她去。
这就意味着,这位向来清高孤傲、最不屑于利用职权徇私的未来阁老,要为了她,去向二公主破这个例。
沈知糯藏在被子里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她太清楚谢疏白这一句话背后的分量了。
可她却没有如常人那般感恩戴德,更没有激动得痛哭流涕,黑暗中,她只是将下巴往锦被里缩了缩,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嗯。”
随即,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声音里平静的听不出喜怒:“知道了。”
“夫君早些歇息吧,明日还要早起。”
谢疏白紧闭的双眸,在黑暗中极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在他的预设里,她应当会欣喜,或者至少会流露出几分诚惶诚恐的感激,可结果,她竟然比他还要淡定。
那副用完就丢、毫不拖泥带水的模样,就像是他上赶着要去帮她似的。
谢疏白倏地睁开眼,那双清冷如霜雪的眸子,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像审视一件器物一般落在了她单薄的背上。
半晌,床上人儿呼吸变得绵长均匀,是睡着了。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极缓地转过身,背对着她,重新阖上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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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相府的门房便急匆匆地捧着一张帖子送到了松竹院。
那是二公主府上特意派人送来的,上面指名道姓,邀请相府少夫人沈知糯明日赴宴。
连翘捧着那张烫金的帖子,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像献宝一样递到沈知糯面前:“小姐,谢大人办事还真是靠谱呢!”
“他若是顶着咱们姑爷的身份贸然带您去那种场合,肯定会被那些嘴碎的小姐们说闲话。可如今二公主单独给您递了帖子,那身份可就不一样了,谁也挑不出您的错处来!”
沈知糯靠在贵妃榻上,伸手接过那张散着幽香的帖子,无奈地叹了一大口气。
整整一年,她已经整整一年没去过那种莺莺燕燕、勾心斗角的宴会了,自从成婚前她就以备嫁为由,闭门谢客,推掉了京中所有的帖子。
嫁入相府这半年,她更是安分守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在相府后院这片一亩三分地里过得像个真正的透明人。
眼看着日子过得多舒坦,这下可好,又得去那贵女云集的宴会上,把老实人的面具给给焊死在脸上了。
“靠谱是靠谱。”她揉了揉眉心,满脸都写着抗拒,“可这也意味着,你家小姐我又得出门去演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