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糯听得浑身冷:“所以父亲是拿到了淮西道贪墨的铁证,才去找靖王?”
“没错!”大嫂说到这,声音都在颤,“这淮西道是靖王的管辖地界。父亲以为拿着证据去找靖王,他总会秉公处理,就算他要包庇起码也能给你大哥一条活路……”
“结果靖王根本不是要秉公处理!他把父亲直接扣在王府分明是要包庇淮西道那帮狗官!”
沈知糯倒吸一口凉气。
完了。
靖王这是要一锅端?
沈知糯的心像是被一块巨石猛地拽住,直直地沉到了冰冷的湖底。
在此之前,她仅从苏予白那厮嘴里听过几句轻描淡写的安抚,只道是大哥惹了麻烦,关进了大牢,相府自会从中周旋打点。
爹也将这事儿捂得死死的,生怕她一个出嫁女操心。直到今日从大嫂口中得知真相,她才真切地意识到,侯府已经一脚踏进了鬼门关!
二十万两滇银!
纵兵劫饷!
这哪里是什么麻烦?这分明是诛九族的砍头大罪!
苏予白那句轻飘飘的周旋,此刻听来简直就是笑话!难怪当初他警告她不许插手,他分明是怕侯府这把火烧到相府来,怕她这个出嫁女把祸水引回娘家,连累了他苏家的百年清誉!
沈知糯气得浑身抖,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
迅抽出袖中的素色丝帕,动作轻柔却坚定地擦去大嫂脸上的泪痕:“大嫂,你先别慌。”
“父亲在朝堂上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他既然敢拿着证据单枪匹马闯进靖王府,心里必然是有成算的,绝不会做毫无把握的无用功。”
“我们侯府的男儿,没那么容易倒下!”沈知糯反手紧紧握住大嫂颤抖的双手,“现在侯府群龙无,你作为宗妇绝不能在这个时候乱了阵脚!”
“母亲的身子本就孱弱,大嫂,你现在立刻回府,寸步不离地守着母亲。无论外面传什么风言风语,你都咬死了告诉她,就说相府已经打点好了一切,大哥和爹很快就回来了!”
大嫂满眼泪花地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总是温婉安静、毫无主见的小姑子,不知为何,看着沈知糯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眸,她慌乱无主的心竟然奇迹般地安定了下来。
“好……好!”大嫂用力反握了一下沈知糯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我听你的!我这就回去看着母亲!”
送走了六神无主的大嫂,沈知糯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褪去,转身折回内室,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冷的肃杀。
她没有坐下,而是在宽敞的内室里来回踱步。
绣花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悄无声息,可她的大脑却在以极快的度疯狂运转。
不对。
这整件事的逻辑,根本说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