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想到,这小畜生不仅全须全尾地回来了,还一步登天!
官职压了她引以为傲的儿子一头不说,竟然还娶了七公主!
一想到这里,苏夫人只觉得一阵气血上涌,眼前阵阵黑。
大梁最重规矩,公主下嫁,那也是君!
这七公主若是日后嫁进相府,住在一个屋檐下,按着尊卑规矩,她这个做伯母的,岂不是每天都要反过来去给侄媳妇请安磕头?!
要是那刁蛮任性的七公主再故意给她立规矩、穿小鞋……
苏夫人越想越觉得窒息,以至于回到荣华堂时那张保养得宜的脸都隐隐扭曲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丫鬟的通传:“少夫人来请安了。”
沈知糯袅袅婷婷地跨过门槛,姿态端庄,步履轻缓,“儿媳给母亲请安,母亲万福金安。”
沈知糯恭恭敬敬地福下身去,声音温婉柔顺,挑不出一丝错处。
可今日的苏夫人,心里正憋着一团无名火没处,看谁都不顺眼。
尤其是一看到眼前这个老实木讷、出身侯府却半点没有权贵做派的儿媳妇,心里的落差感瞬间被放大到了极致。
同样是儿媳妇,人家二房娶的是金枝玉叶的公主,她大房娶的却是个流落在外十年、上不得台面的乡野丫头!
苏夫人并没有立刻叫起,而是冷冷地睨着沈知糯。
那目光像两把刀子,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着她,最后死死地钉在了沈知糯平坦的小腹上。
沈知糯何等敏锐,她低着头,感受到那股子带着怨毒的视线,心里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知糯啊,”苏夫人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撇了撇浮沫,声音不咸不淡,“你嫁入咱们相府,也有小半年了吧?”
“是,母亲。”沈知糯依旧保持着福身的姿势,乖巧应答。
“予白对你这般疼爱,怎么你这肚子,至今还没有一点动静?”
沈知糯在心里狂翻了个白眼,差点没忍住破口大骂。
动静?什么动静?!
才半个月啊!你当我是村口下崽的母猪吗,说怀就怀?!
心里虽然把苏家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但沈知糯的面上却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抹羞愧与惶恐。
她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眼眶瞬间红了,声音细若蚊蚋:“是儿媳无能……还请母亲责罚。”
看着她这副三脚踹不出一个屁的窝囊样,苏夫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以前她还觉得这定安侯府的真千金老实本分,好拿捏,是个做正妻的好苗子;现在有了二房那风光无限的对比,她只觉得这个儿媳妇处处透着一股子穷酸的小家子气!
“罢了罢了,起来吧,动不动就跪,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做婆婆的刻薄了你。”
苏夫人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示意丫鬟把她扶起来。
沈知糯借着翠竹的手站起身,依旧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眼底却闪过一丝精光。
她知道,这通邪火完,必然是有所图谋。
果不其然,苏夫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画风突然一转,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