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个周末。
赵佳仪带了葱花饼和一小罐自己腌的萝卜条。
萝卜条是跟便利店隔壁面馆老板娘学的,用盐和白醋泡了整整两天,切得粗细均匀,口感脆生生的。
她早上特意尝了一根,酸度刚好,配着热粥或者干粮吃最解腻。
她提着保温袋到公园的时候,林老爷子已经坐在长廊下面了。
今天来得比她早。
赵佳仪走过去,先把保温袋和那个透明的玻璃罐子摆到桌面上。
“叔,您今天来得真早。”
林老爷子双手搭在膝盖上,抬头看了她一眼。
“年纪大了,早上睡不着。”
赵佳仪拉开保温袋的拉链,葱油的香气顺着热气冒了出来。
“先吃饼。”
林老爷子拿了一块饼,又伸出塑料小叉子叉了两根萝卜条送进嘴里。
他慢慢嚼了几口,跟着点了一下头。
“萝卜条腌得不错,酸度刚好。”
赵佳仪在对面坐下来,把塑料棋盒的盖子拧开。
“您喜欢就行,这个做起来简单,以后我每周都给您带一罐。”
两个人开始在棋盘上摆子。
今天的棋局,林老爷子走得比以往慢了很多。
他每一手都要盯着盘面看上好一会儿。
赵佳仪以为他在琢磨棋路,就在旁边安静等着,半句也没有催。
实际上,林老爷子在想的不全是棋盘上的事。
他在看对面的赵佳仪。
上周王叔那个肯定的答复落下来以后,很多原本零散的事情就全都对上了。
以前不懂珍惜。
对她很好的人。
什么都没了。
还有她说以前不会烙饼,后来为了省钱自己学的那句话。
以及她每次提到过去时,眼睛里不受控制暗下去的那些情绪。
这些零零碎碎的片段,现在拼凑到一起,就是一幅完完整整的画面。
林老爷子在右上角落了一枚白子。
“丫头,你在物流公司上班?”
赵佳仪跟着应了一手黑子。
“嗯,在盛远物流,做调度。”
“做了多久了?”
“大半年了。”
赵佳仪把新的一颗黑子按在三三的位置上,指腹在棋子上压出一个浅浅的印子。
“之前做录单员,后来考上的调度岗。”
林老爷子又夹了一根萝卜条,慢条斯理地吃完。
“一个人在京海打拼?”
赵佳仪点了一下头。
“跟我妈一起住。”
她捏着棋子的手迟缓了半秒。
“我爸身体不太好,也在京海养病。”
林老爷子没有继续追问她家里的具体情况。
他把话题转到了另一个方向。
“你上回说以前有个人对你很好。”
赵佳仪准备落子的手停在了半空。
林老爷子的语气听起来非常随意,就像长辈闲聊一样,没有任何特别的意味。
“那个人,你后来找过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