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周末的前一天晚上。
赵佳仪在便利店上夜班。
凌晨两点,她把最后一箱矿泉水搬上货架,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黄毛靠在收银台边,看着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姐,你明天周末不休息,又要去公园干那个不给钱的活?”
赵佳仪把空纸箱踩扁,整齐地堆到后仓角落里。
“去。”
“图啥啊?”
黄毛很不理解,随手递给她一瓶常温矿泉水。
赵佳仪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
“图心里踏实。”
她没有做多余的解释。
下班后,她直接去了早市的菜市场,买了一把新鲜的细叶韭菜。
回家洗干净晾干水分,切得极碎。
鸡蛋炒得又散又嫩,拌上一点香油,面皮烙得两面金黄。
这就是她带去公园的韭菜盒子。
第四个周末的前一天,她在物流公司熬到晚上九点。
调度岗转正后,她的工作量翻了一倍。
处理完最后一条异常件,她拖着沉的腿回到出租屋。
南瓜蒸熟捣成泥,和着糯米粉揉成团,里面包了红豆沙,煎出来外酥里糯。
每一道工序她都做得很细致。
不是为了讨好谁,只是觉得既然答应了老人每周带点吃的,就不能敷衍。
第三个周末。
第四个周末。
赵佳仪一次不落。
每个周六上午九点半,她都会准时出现在公园长廊里。
帆布包里装着棋盒和保温袋,保温袋里的东西每次都不太一样。
林老爷子每次都吃,吃完总要点评一句。
“韭菜盒子皮太厚了,馅放少了。”
赵佳仪下次就改,皮擀得更薄,馅塞得更满。
林老爷子再吃,又说了一句。
“这次行了。”
赵佳仪在登记表背面记下了一行字。
韭菜盒子,皮薄馅多,老爷子说行了。
她写字的时候很认真,一笔一划压在纸上,像在记录什么重要的工作数据。
这四个周末,两个人一共下了七盘棋。
赵佳仪赢了两盘。
第一盘赢的时候,是在第三个周末的下午。
那局棋下得很长,林老爷子的白棋在中腹布下了一个很大的阵势。
赵佳仪的黑棋没有硬拼,而是在边角一点点蚕食,最后靠着微弱的目数优势赢了半目。
她在收子的过程中愣了好几秒。
手指捏着一颗黑子,停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进棋罐里。
林老爷子看她那个表情,笑着问了一句。
“怎么,赢了还不高兴?”
赵佳仪回过神,摇了摇头。
“高兴。”
她把棋子一颗一颗捡进罐子里,动作放得很慢。
“就是好久没赢过什么了。”
这话说得极轻。
轻到像是说给她自己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