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窈窈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过来时,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
秦枭听清那两个字后,立刻转头看向车队后方的烂尾楼。
那是这片废弃工业区里最高的一座建筑,十五层。
水泥框架裸露在外,像是一具被剔了骨头的巨大兽骸。
积水坑就在底楼地基处,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泥,正倒映着黎明前灰蓝色的天。
所有人弃车,分散。
秦枭带着白唐,两组人从烂尾楼的东、南两侧包抄。
空气里全是腐烂叶子的味道,混着陈年灰尘。
沈窈窈坐在车里,握着对讲机的手心全是汗。
她能看见那片烂尾楼的楼道里,正飘着好几个人影。
那些都是被工地事故带走的倒霉鬼,这会儿正瘫在水泥柱子上吹凉风,看着那个穿着工装、鞋底湿漉漉的老头顺着楼梯往上爬。
三叔爬得很慢。
他老了,肺管子像是破风箱,每一步都带出剧烈的喘息。
他刚才在修表店里把所有的劲儿都用完了,现在两条腿灌了铅。
他以为自己拿到那两万块现金就能走。
他以为那个年轻人给了他黑盒子,就真的只是为了制造烟雾逃跑。
可那阵剧烈的冲击波,让他反应过来。
那个年轻人是想弄死他。
不仅弄死他,还要弄死所有来找他的警察。
这种连环圈套,让三叔那点仅存的狡诈全变成了恐惧。
三楼。
四楼。
三叔爬到五楼的时候,停下来歇了一口气。
他扶着冰凉的钢筋,浑浊的眼球在黑暗里乱转。
周围全是建筑材料,砖头、木料、水泥袋,堆得乱七八糟。
他总觉得有人在盯着他看,不是活人,是那些阴冷的东西。
他抖得厉害。
那种恐惧让他想尖叫。
一道细微的声音在楼梯转角上方响起。
不是人说话。
是皮靴踩在水泥地上,摩擦出细小的沙沙声。
声音极轻,但节奏稳得吓人。
三叔的脖子猛地僵住。
他慢慢抬起头。
手电筒的光从二楼的楼梯拐角处打出来,笔直地撞在他脸上。
强光刺痛了眼膜。
秦枭站在转角上方,身姿挺拔,手里拿着枪,没有指着他的脑门,但那个位置足够让三叔明白差距。
“跑够了没?”秦枭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带着压迫力。
三叔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水泥地上。
那种积攒了一辈子的算计和狠劲,在那把枪面前碎成了渣。
他举起双手,放在脑后。
“别开枪……我投降……”他的声音尖锐,带着颤音,“我真不知道那是致命的东西!那个疯子,那个J!他给了我钱,我就干活,我哪知道他要杀人还要杀我啊!”
秦枭走下台阶,动作干脆利落。
白唐从旁边绕出来,三下五除二把人摁在地上,银白色的手铐卡进皮肉里。
搜身。
三叔身上没带武器,只有一部没有安装sIm卡的老式手机和一张图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