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是哭声,是争吵声,
是她母亲在一旁添油加醋的咒骂声。
“你个死丫头,怎么跟你弟说话呢?他不是为了这个家吗?”
“三十万就怎么了?”
“你一个月挣四万多,三十万对你来说不是毛毛雨吗?”
“现在倒好,你老公跑了,你把气撒到我们身上了?”
“我们白养你这么大了!”
音频的最后,是徐青撕心裂肺的一声呐喊,
“这个家,到底是谁在养?!”
然后,是摔门而去的声音。
很可惜。
她醒悟得太晚了。
更精彩的还在后面。
徐斌所谓的“投资失败”,只是一个谎言。
那三十万,他连赌桌都没摸到,就在去澳门的路上,被另一伙人给“截胡”了。
是他之前欠下的高利贷。
现在,利滚利,已经滚到了一个他无法想象的数字。
高利贷找不到徐斌,自然就找到了徐青。
他们先是打电话。
然后去她公司楼下堵她。
红色的油漆和刺眼的“欠债还钱”,泼满了我们那个“家”的防盗门。
徐青崩溃了。
她报了警。
但没用。警察来了,也只能是调解,立案侦查。
那些人滑不溜丢,根本抓不到把柄。
她的光鲜亮丽,她的外企总监的体面,被那些油漆和传单,撕得粉碎。
被公司领导约谈,劝她“处理好私人事务,不要影响公司形象”。
那些平时绕着她转的下属,如今看到她都躲着走,
背后的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着她。
我收到了律师来的新邮件。
【陈先生,时机已到。对方已陷入财务和信誉的双重危机,且与非法借贷产生关联。我方已正式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这是对您的最大保护。】
我回复了一个字:【好。】
关上邮件,我看着侦探来的最新视频。
视频里,徐青一个人坐在被泼了油漆的家门口,抱着膝盖,从傍晚坐到深夜。
她的身影,在声控灯忽明忽暗的光线下,显得那么单薄,那么可笑。
她终于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那个号码,她是通过威胁我最好的哥们,说要去他单位闹事,才逼他给的。
我的法国号码。
手机在桌上响起。
我看着屏幕上那个陌生的国内号码,犹豫了一秒。
然后,按下了接听键。
是时候,让她听听我的声音了。
o6
电话接通。
长久的沉默。
我能听到她在那头,压抑着、颤抖着的呼吸声。
“陈阳……”
她的声音,沙哑,干涩,完全没有了往日的盛气凌人。
带着我从未听过的,近乎哀求的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