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可以改签航班,悄无声息地回去。
但一个念头在我脑中闪过。
不。
我不能躲。
这是我亲手拉开的战争,就必须由我来亲手结束。
我要让她,让所有的人都看到,这场闹剧,最终会如何收场。
第二天,飞机准时降落在浦东国际机场。
我没有走VIp通道,和所有旅客一样,
推着行李车,走进了人潮汹涌的到达大厅。
我一眼就看到了她。
周翠萍。
她像一根枯槁的木桩,站在出口最显眼的位置。
头花白,胡乱地纠结在一起,眼神浑浊,却死死地盯着出口的每一个人。
她的手里,拎着一个红色的塑料桶。
里面装着什么,我不知道。
但那绝不是欢迎我的礼物。
周围的人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下意识地离她远了一些。
她也看到我了。
那一瞬间,她浑浊的眼睛里爆出惊人的恨意,
像垂死的野兽,看到了它的仇人。
“陈阳!”
她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拎着那个红桶,疯了一样朝我冲过来!
人群出一阵惊呼,纷纷向两边躲闪。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我的手,紧紧握着行李车的推杆,
准备在她靠近的瞬间,用它来阻挡。
我看着她越来越近,那张扭曲的、充满恨意的脸在我眼中不断放大。
我甚至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一股酸腐的气味。
就在她距离我不到三米,已经扬起了手里的红桶时——
一个身影,从斜刺里猛地冲了出来,狠狠地撞在了她的身上!
是徐青!
她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这里,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
脸上戴着一个巨大的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周翠萍被她撞得一个趔趄,手里的红桶脱手飞出,“啪”地一声摔在地上。
一股刺鼻的、混杂着粪便和腐烂物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周围的人群出一阵作呕的惊呼,退得更远了。
“你个疯子!你还想干什么?!”
徐青死死地抱住挣扎的周翠萍,对着她嘶吼。
“你放开我!我要杀了他!”
“我要跟这个畜生同归于尽!”
周翠萍像疯了一样,在徐青的怀里又抓又咬。
“妈!”
徐青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你醒醒吧!是我们错了!”
“是我们自己,把日子过成了这个样子!跟他没关系!”
“是你!是你这个不孝女!”“你帮着外人来害你妈!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周翠萍用尽全身力气,一口咬在了徐青的手臂上。
徐青疼得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但她依然没有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