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意珩脸色更白,不多思索,向漂浮在苍茫夜海中的灯塔,慌不择路地投奔过去。
天空乌云滚滚,暴雨将至。
黢黑庭院里,幽深的竹林飒飒,萦绕着某种诡异的低语。
堆叠的太湖石深处,传来意味不明的咕咚水声。枯荷漂浮池面,好似撕裂的褐色人皮,正咧着嘴笑。
系统在前方照明,萧意珩跟在后头,腿肚子筋打转,愈想跑愈跑不快。
灯火通明的主楼那么近,又那么远。
萧意珩喘着气一路仓皇,灯火近在眼前,穿过几道月洞门,却离得越来越远。
像无头苍蝇乱撞,心跳一声响过一声。
他闷头乱跑,“咚”地迎面撞到一堵半软半硬的“人墙”,魂魄差点飘出来。
牧先生勾住他纤瘦的腰肢,揽在身前,以免人瘫软在地。
“迷路了?”
嗓音清冷,如圭如璋。
萧意珩脑子混乱,小鸡啄米似的颔,胸膛剧烈起伏。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牧先生却洞若观火,看得清晰。
怀中人像刚从水池出浴,浑身湿漉漉的。
光洁额头一层薄汗,乌黑瞳仁惊恐未定,浮起一层水雾。脸白如纸,更衬得嫣红饱满的唇,仿佛晨间滴露的海棠,艳丽。
梢潮湿,圆滚的水珠滴落。
划过赤露的精致锁骨,轻缓淌向瓷白又紧实的漫漫雪原,最终隐没于腰间的白色浴巾。
牧先生霍然意识到,手掌之下毫无阻隔。
指尖微动,满手温热细腻的肌肤。
萧意珩见他半晌不语,唇瓣颤动,怕被人听见似的小声道:
“有、有鬼!”
牧先生勾唇,声线喑哑:“怎么会?”
字句像漫不经心滚过砂纸,尾调微扬。
天穹积云多时,冷不丁被闪电撕裂。
一瞬间天地被照得青白透亮。
惨白天光里,萧意珩抬眸,蓦地瞥见牧先生的容貌。
那是女娲妙手偶得的神迹。
举世无双。
却与记忆中的故人悄然重合。
一声雷鸣,訇然在萧意珩耳边炸裂,震得他脑仁嗡嗡作响。
豆大的雨滴,砸在他的脑门上。
暴雨转瞬即至。